「我已经决定休学了。现在正在准备报考音乐学校。期初还犹豫不决呢!但是,没兴趣的科系,就算勉强自己,也念不来;而且,感觉还越念越痛苦。这学期的课,大概……一半以上都蹺掉了吧?没去上课的时候,整天就泡在练习室,或者这边:从早到晚,练习练个不停。原本想说,上、上礼拜就该把『休学程序』跑完,结果拖到截止──怎么办?感觉好糟糕哦……」
说到一半,她停了半晌;随后,半掩羞红的脸,颇为愧疚,继续说:
「别人都在准备期末考,就只有我提早进入『暑假模式』──感觉真的蛮卑鄙的──呃呃呃……」
一听,内心的愧疚感,不知为何,竟稍稍缓解。
或许,正是因为看着「同病相怜」的她──跟我一样,提早交卷,中途从考场逃离──让我对自己的遭遇稍感宽慰。
看着她羞红的表情,我按捺不住衝动,脱口而出:
她看向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向,」我进一步解释,「立定志向后,就义无反顾,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
能这样讲出「跟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相衬」的话语,自己竟心虚起来。
讲着、讲着,直到,喉头紧束;我发觉,紧绷的喉咙不再能发出声音。
应该是看我一副呼吸困难的表情,她接过话:
「我没有你讲得那么好啦。」
她安慰几乎没入沮丧之情的我。
同时,我也为自己的情绪反应感到诧异;因为不太擅长对外人表露这些「有些难堪」的情感,而今真性情表露无遗,实在反常。
比起表露真情,掩藏感受果然还是更符合自己的性格。
然而,面对她,我竟接连,笨拙地,让自己小心翼翼藏在内心的感受,毫无节制,溢于表情。
怕是任性讨拍,接受抚慰,自己长久以来修筑的情绪堤防,将随泪腺一併溃堤。
「话说……」我看向琴键,「你想要报考『音乐学校』嘛……想必,是想主修钢琴吧?」
她猛然挽住我的双手,接着说:
「我热爱弹钢琴。钢琴就是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