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牛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页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仲夏夜之梦(平行世界赫琬春节番外)(2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还有一件事。”老将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俞将军现在在日内瓦,代表中国使团,出席国联针对日本在华非法行动的会议。”

克莱恩呼吸滞了片刻,攥着话筒的指节猝然收紧。

“父亲,”良久他开口。“谢谢您告诉我。”

电话那头的老将军沉默了一秒,最后留下一句话来。“赫尔曼,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通话结束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柏林官邸的书房里,老将军的指尖在扶手上敲击着。他很清楚,这是在考验她,也是在考验赫尔曼。收到电报的那晚,他在这间书房里踱步到深夜。

他也很清楚,这番安排背后,是一个父亲对未来风暴的预判。

这些话,本不该告诉赫尔曼,俞的父亲信任他,才发电报来,可他还是说了,因为……他也很喜欢那个丫头,笑起来像柏林难得一见的晴天。

即使有些事,不是喜欢就能解决的,未来的路,可能会很难。

窗前,花园里光秃秃的树枝支棱着,冬日的柏林一片灰暗压抑,如同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赫尔曼,我的儿子,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老将军拿起那份报纸,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终是翻到了下一页。时代的风暴正在聚集。但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决定吧。

与此同时,佛罗伦萨的酒店里,克莱恩立在窗前,像一尊被夜色冻住的雕塑。

远处,圣十字教堂的钟楼投下长长的影子。那里安息着米开朗基罗,伽利略,马基雅维利,那些曾为了信念与整个世界为敌的灵魂。

男人毫无睡意,再度回到书桌前,直到东方开始泛出鱼肚白,

女孩声音还缠在耳边,她在哭,因为那个周少校对她说了什么?

这念头一遍遍啃噬着他的神经。他想立刻飞回柏林,冲进大使馆,想把那个总是假惺惺的军官揪出来质问:你对她说了什么,凭什么让她哭?

但他不能。他现在站在千里外的酒店房间里,桌上是一张摊开的行程表。

2月17日,上午参观乌菲兹美术馆,下午与佛罗伦萨市长会谈,晚上歌剧院的晚宴。18日,上午访问佛罗伦萨大学,下午视察当地党卫军驻训基地,晚上返回罗马。19日,罗马,与意大利外交部会谈。返回柏林。

他想起同僚那句提醒;“和中国人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想起帝国日渐明朗的远东战略。

她那么小,却要被迫塞进这些成年人都觉得沉重的现实。她不该被这样,被扔进政治的冰水里。

这念头无比清晰。

克莱恩站在窗前,看着晨光一寸寸爬上佛罗伦萨的屋顶。

男人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来。官邸走廊里,那个白色身影蜷在走廊尽头,像一株刚从暖房移植过来的栀子花,纤细青涩,还带着移栽时不可避免的怯生生。

克莱恩闭上眼,他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蜷在被子里,咬着被角,一声不响地掉眼泪,就像她刚来时想家的那些夜晚一样。

她不知道,这种隐忍到极致的哭,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疼——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

他无法忍受她难过的时候自己不在她身边。

酒店侍者轻轻敲门,送来了当天的《柏林晨报》。男人随手翻开国际版,一则短讯瞬时间攫住了他的目光:“柏林中国大使馆将于2月18日举办大型新春招待会......”按照原定行程,他那时还应该在佛罗伦萨。

下一秒,他已经拿起电话,接通了秘书处。那头迟疑的声音传来:“中尉,全国领袖明天的行程……”

“是的,非常紧急。”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会向全国领袖当面解释。”

挂断电话后,他开始下意识地收拾行李。去他的外交礼仪,去他的一切必须和应该,他必须回去确认,她还没有被那些该死的“现实”彻底冻僵。

哪怕只是看她一眼,对她说一句“新年快乐”。

收拾到一半,男人停住了。

他在做什么?这个突如其来的自问让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抛下重要公务,像个为爱情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不顾一切连夜赶回柏林?冯克莱恩家的继承人不会这样做,党卫军军官不该这样做,一个二十五岁的成熟男人更不该这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让理智的声音占据上风。

闭上眼睛,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涌来:舞会上,她穿着淡粉色裙子旋转,裙摆像春日绽放的花瓣;圣诞夜,她仰头望着树顶的伯利恒之星,侧脸在壁炉火光中宛如古典油画。

他想起舞会结束回去的路上,她小声说:“谢谢您今晚陪我。”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落进他胸口,从此再也没出来。

无论她选什么,他都要在那里。不是作为党卫军军官,不是作为冯克莱恩家的继承人,不是作为任何头衔的承载者。只是他自己。

——————

翌日清晨,阿诺河上漂浮着薄雾,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渐渐显形。

克莱恩面前摊着一迭信纸。信纸上写满了凌厉的德文,是他的笔迹,却又不像他的笔迹,每一划都太急,急得失去了军人应有的克制。

他写了三遍,划掉了三遍。

“俞将军,关于和令媛的关系,我想向您说明。”说明什么?说明他半夜打电话吵醒一个十六岁女孩,说明他听出她在哭所以一夜未眠?说明他此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异国的酒店里坐立难安?

“冒昧想请求您允许——”

“知悉您事务繁忙,但有一件事….”

男人皱眉,把信纸统统揉成团扔进废纸篓里。他放下钢笔,起身走到窗前。

钟声悠扬,惊起广场上的成群的白鸽,七百年前,但丁就是在这片天空下,看见贝雅特丽齐穿着红色裙子走过,从此成了一生执念。

可笑,一个军人,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想起但丁。

他走回书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话筒。

“请接日内瓦,中国外交使团,俞铭震将军。”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