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有停下来,又不服输地再试着往下坐,这一次稍稍往后仰了一点,腰肢缓缓下沉。
俞琬的脸红得要滴血,那抹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去。
她为数不多的几次尝试,最后无一例外都被他反客为主了,可今晚…今晚她想做完,因为今晚是他们的新婚夜,她只是想要稍微特别一点点。
许是没力气的缘故,只进了一小半她就停住了,呼吸急促,睫毛扑闪。
他那里太长了,从她这个角度进,感觉比平时还要大,大到她怀疑自己能不能全部吞下。
克莱恩只是懒洋洋看着她的眼睛,手掌稳稳地扶着她的腰侧,像在帮她稳住重心。
“乖,慢点。”他拍拍她的臀,啪啪两下,几分宠溺,又有几分不正经地挑逗。
她喘着气,整个人进退两难。
“快点。”他命令,那将到未到的感觉,让他那处猛然在她里面跳动一下,分明在催促什么。
她赶忙顺从的加快一点,可那点快也就约等于把一辆虎式坦克从一档挂到二档的区别,引擎转速提了,速度表上的指针几乎没动。
她的“快”和他想要的节奏之间,大概隔了一个装甲营的战术机动距离。
“赫尔曼,为什…”为什么他做起来就像天生就会一样,而她…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她连自己骑上去都做不好。
“我能控制,你不行。”像能读懂她想什么般,克莱恩开口,是叙述真理般的语气,仿佛这是和“水往低处流”、“虎王的正面装甲谢尔曼打不穿”同一级别的客观事实。
蓝眼睛里涌动着被绑在床头依然要行使指挥权的坚定。
“我行…”女孩气鼓鼓瞧着她,仿佛是被激出一丝胜负欲,她深吸口气,往下坐了一寸又停下来,太满了,满到她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挤开了一点。
又缓了好几秒,她紧紧闭着眼,豁出去般一坐到底,只听男人沉沉嘶了一声,猛然往上一挺,顶得她往上颠了一下,一声小猫儿似的惊叫冲出口来。
整张床的震动里,连被绑在床头的绳子都松动了一点。
可排山倒海的反攻并未如期到来。
待余波稍稍平复些,女孩开始小幅度地动,像骑在一匹过于高大桀骜的马上,缰绳抓地紧紧的,不敢松开,每一次起伏都小心极了,试探着,摸索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掀翻在地。
那动作太笨拙,半点他主导时那摧枯拉朽的节奏也无,可就是这样,他额角的青筋开始跳了。她看到了。
那张惯常冷静自持的脸上,下颌线绷紧,喉结滚动,蓝眼睛颜色正在变深,从莱茵河的月下银蓝尽数变为暴风雨前的墨蓝,蓝得发黑,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在底下翻涌。
而正当这时,她忽然起了玩心。
在华沙,在巴黎,在柏林,在施瓦嫩韦德的客厅里,每一次都是他主导,他掌控、他把她弄得溃不成军。她忽然就想要看他也受不了的样子。
此刻的兔子正伸出爪子,无法无天拨弄着狮子的鬃毛,那狮子正躺在太阳底下,眼睛半阖,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地面,看似慵懒无害,可谁都知道,那只是假寐。
反正他现在被她绑着,他也动不了,这个念头让她胆子前所未有地大了起来。
她深吸口气,小腹收紧了,里面狠命缩他一下,还照葫芦画瓢,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胸前茱萸。
俞琬记得的,她每次累得受不了,伏在他胸前,呼吸打在上面的时候,他就会呼吸粗重,那里的动作也更猛更硬。
这个秘密,是每次被他弄得晕乎乎的时候,她自己摸索出来的。
下一秒,男人眉峰微微下压,一道竖纹现出来,掐在她腰臀的力度骤然加大,几道指痕现出来。
“……俞琬。”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字正腔圆唤她的中文名字,连名带姓,警告意味十足。
活像教官在操场上点名即将被罚跑十公里的学员。
女孩气势顿时弱了些,和把头塞进草垛里的兔子似的装聋,眼睛紧闭着,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可那处又夹了夹,咬着牙往下坐得更深。
她的身体在这一刻完全不听她大脑的使唤了,理智在说“快停下来,他那语气不对劲”,可她的内壁在说“再来一次,他的反应好好看”。
那感觉矛盾极了,让人既害怕又兴奋。
几乎同时,亚麻窗帘绳又被他挣松了一截,而沉浸在陌生感觉里的女孩丝毫无觉。
克莱恩此刻引以为傲的军人自制力,全都用来克制自己不立刻把这胆大包天的小女人就地正法。
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骑他,绑他,玩他,不得要领,不上不下。
他该愤怒的,该立刻让她知道自己在玩火自焚,指挥官的本能让他随时都要掌握主动权。可他现在偏偏就爱极了她骑在自己身上,努力取悦自己也取悦他的样子——
心理上的爽比生理上的更让人头皮发麻。
“学坏了?”他嘴角动了动,顶了顶胯,让她伸长脖颈轻呼一声。“和谁学的?”
“和你…和你学的。”她声音虚飘飘的。
克莱恩几乎要笑出来,是那种哭笑不得的笑,眉毛依旧压着,唇角却牵起来了。
在今晚,在他们新婚之夜的床上,她笨拙地把偷学来的技巧还给了他。
她缓了缓,轻喘着试着上下动起来。
似是找到了点门道似的,女孩快一阵慢一阵转着圈,有时候还会停下来歇一歇,像刚拿到新玩具车的孩子,每一档都要试一下。
又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小鹿,对找角度一窍不通,只是凭着本能动,有时节奏乱了,有时太浅了,只含住一半又滑出来,急得她泪珠就要溢出来。
可克莱恩依旧纹丝未动。
虹膜晃动着暮色紫,手只是偶尔在她完全失去节奏时,轻轻按她一下,像在说:别急,时间还早。
这是种折磨,亦是种享受,折磨是因她的节奏真的不行,温吞得让人额角青筋直跳,享受是因为,她每次不得要领的尝试,都伴随着一声软绵绵的,又困惑又着急的喘息。
仿佛在说,怎么…怎么还找不到……
找不到什么?找不到那个他易如反掌就能够到那个点。
她急得把下唇咬出白印子,挺翘的鼻尖沁出细汗,整个人像一只认真对付毛线球却把自己缠住了的猫。
克莱恩终于按耐不住,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往前一点。”
他再不开口,她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女孩听话地往前挪了挪。
“往后。”他眉峰微微蹙着,像在竭力隐忍什么。
她又乖乖往后。这一次,她听到他呼吸从鼻腔深处喷出来,照以往经验来看,是舒服的信号。
“再往前一点——”男人抬了抬下颌。
“你到底….要我往前还是往后。”女孩有点恼了,那语气却更像难为情和撒娇,双手撑在他胸膛上。
她不知道,这个角度能让他尽览她的全部,她的锁骨,她被吮得水亮亮的朱果,她泛着淡粉的肌肤,还有眼里薄薄的水光。
克莱恩原本松松搭着她的手收紧了,紧得像要把她钉在自己身上似的,紧得让她发疼。
他这辈子都没在床上被这么折腾过,呼吸越来越乱,眼底蓝色几乎被欲望的黑色全部吞没。
她在一次下沉之后忽然停住了,悬在了半空。“你好,好烫…”
由内而外的烫,她撑着的他的腹肌烫,他在她里面那部分更烫,像烧红的烙铁,而且…分明更胀大了,撑得她心慌。
他的声带像被烟熏过又被烈酒泡过。“别动。“
俞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从下往上顶了一下。直直撞在最深处,她整个人弹起来,又被他按回去。
他的腰腹力量惊人,每一下都又快又重,她骑在他身上,被颠得头晕坐不稳,内里也要被颠得四分五裂,只好软塌塌趴下来,脸贴着他胸膛肌肉。
“玩够了?”他顶弄一刻未停,还有余裕问她。
“没……”没够,她才刚找到一点感觉,他就把主动权夺回去了,他根本就,就没真想给她学会的时间。
女孩胴体白得晃眼,脸颊绯红,表情认真又好奇,像只不知天高地厚,骑在雄狮背上扯它胡须当琴弦玩的兔子。
那一幕落进克莱恩眼里,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