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看着他那双微微弯着的蓝眼睛,勾住他脖颈将他拉下来,吻住他。
她的吻法和他完全不同,轻得如兔子用鼻尖蹭狮子的鬃毛。
唇瓣贴在他下唇吸一下,舌尖怯生生探出来,在他唇缝间扫了扫又缩回去,她不清楚该怎么吻得“好看”,她只知道她想吻他。
克莱恩任她胡乱亲了一会儿,她吸他下唇时他想加深这个吻,她舌尖扫过他唇缝时,他几乎要扣住她后脑。她退开,小鹿眼睛偷看他反应时——那是最要命的。
他终于忍无可忍扣住她的后脑,夺回主动权。
“谁教你这么接吻的?”他的手指陷进她发丝里,迫使她的小脸微微仰起来。
“你……”她被吻得七荤八素,“是你教的。”
“没教好。”他低笑一声,“再来一次,慢一点。”
克莱恩放开她,指节蹭过女孩泛红的眼角,她被这无意识的安抚弄得心尖发软,乖顺地抬起脸,嘴唇重新贴上他。
这一次她放慢了速度,大着胆子,学着他的样子,先含住下唇,舌尖去碰他的舌尖,他能尝到她嘴里淡淡的甜,她是甜的。
再分开时,俞琬的眼神已经迷离了,呼吸又浅又急。
“……还行吗?”她小声问,像交了一份作业等着老师打分。
“勉强及格。”
“只是及格?”她皱起鼻子,这个表情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不服气的小动物了,“那我…再试一次。”
也许还是那口杜松子酒的发酵,女孩又亲上来。
第三次比前两次都好。她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不急不缓,手也加入进来,从肩膀滑到胸口,指甲不经意刮过某个微微凸起的地方去。
他的呼吸果不其然乱了。
她的手察觉到了,这发现让她胆子大起来,她太少见过他失控的样子了,他永远在掌控节奏,永远知道下一秒要做什么,在战场上,在舞池里,在床上。
可此刻,她的指甲只是轻轻刮了刮,他的呼吸就断了一拍。
女孩想知道他还有多少这样的开关。
仿佛一只好奇心过剩的猫,明知道花瓶会被打碎,还是忍不住伸出爪子去拨一拨。
她从他嘴唇上退开,沿着他的胡茬吻下去,一路吻过他喉结,喉结在她唇下滚动,吻过胸口,学着他往常的样子,舌尖轻轻一舔。
他的身体在她嘴唇下骤然绷紧如钢板。
“……停下。”
她没理他,胆子大到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地步,舌尖像他教她的那样又一按。
男人的手突然插进她发间,指节由轻到重,她从没在他身上见到过这种裹着十足纵容的挣扎,而这发现让她心跳几乎要蹦出来。
她继续往下,嘴唇贴着他的腹肌,那块垒分明的地方像是回应她般,在她眼前收缩了一下。
女孩深吸口气,咬咬唇,伸手往下握住了他。
一触到那硬铁似的地方,她就烫得缩了缩手。
俞琬第一次在没他引导的情况下,亲手握住他的欲望。
她在黑暗中做了做心理建设,回忆起他之前手把手教她的,上下套弄着,可她太紧张了,手握得太紧,指甲不小心刮过他顶端,她听到他闷哼一声——不是纯粹舒服的那种。
“……对不起。”她窘迫极了,眉毛往下塌着,“我不是故意的……”
克莱恩低头看她。他的女孩脸涨得通红,唇瓣红肿,表情像犯了错被当场抓包的小学生。
可她的手还握着他。不是乖乖放手的小学生,是即使被抓住也要继续做坏事的小学生。
这画面让他眼底最后的克制碎成千万片。
金发男人伸手把她捞起来,四目相对时,他眼底欲色几要把她吸进去。
“你故意的。”他指控,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没有——”女孩有点委屈。她只想碰碰他,也许有一点点故意,但那是在发现他呼吸乱了之后才开始的,不是蓄意。
辩解无效,他分开她的腿,那大家伙在入口蹭了一下,她已经湿了,刚才吻他时自己先动了情,这事实让她羞耻得想钻进枕头底下去。
下一秒,他便捅进来了,进去就是报复式的进攻,坦克在突破防线时不会先试探敌军的火力强度,而是直接碾过去。
“赫尔曼……慢、慢一点……”她小腿在他腰侧蹬了一下。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惹的。”
他带着她面对面坐起来,她能感觉自己立刻被那粗长顶得往上移了半寸,眼前发白,肉体碰撞声混合着床垫的弹簧声和她破碎的呻吟,在雪夜里格外响。
她不知道弄了多久,时间在感知里彻底融化了,只剩下他进出的节奏,和越来越灼热的温度。她感觉,自己又要到那个飘忽忽的地方去了,小腹开始收缩,甬道不受控地绞紧他。
“等我一起。”他额角的汗滴在她肩头。
“……等、等不了……”她哭叫。
他找到她的花核,在她即将崩溃的边缘再蛮横推了一把。女孩尖叫了一声,身体剧烈收缩,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吻住她的唇,汩汩热液在她体内喷薄而出。
喘息渐平后,他撑起身体,低头凝视她。
她眼角湿痕微微闪光,头发黏在额头上,嘴唇被他咬破了口子,身上到处都是他留下的印记。
一点可称为不忍的情绪生出来。他拇指擦过她眼角,把未及滑落的泪珠截住了。
“以后还敢不敢了?”说不清是威胁还是别的什么。
“……敢。”她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想了想,故意火上浇油般加了一句,“你也没有很厉害。”
分明言不由衷,从躲闪的目光到紧咬他的甬道,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拆穿她。可她偏偏出了口,带着点有恃无恐的、破罐破摔的意思。
兔子在狮子爪下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挑衅,反正已经被你吃干抹净了,再说两句又能怎样?
克莱恩危险地挑起一边眉毛。“看来还有力气。”
她愣了半秒,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慌忙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男人嗤笑一声,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退出来时,乳白色液体淅沥沥涌出来,淌在床单上。
他偏头觑了一眼,皱了皱眉,床单湿得像被一整盆牛奶泼过,当场报废。
男人索性把她抱起来,走进浴室,当浴缸里的热水漫过酸胀的四肢时,她终于脱了力,发出声长长的嘤咛。
他们闭着眼睛,交迭着身体,享受酣畅淋漓性爱后迟来的宁静。
后面的记忆有些模模糊糊了,她耐不住他的诱哄,同他说了三遍“Ichliebedich”,又教他说了中文的“我爱你”。
克莱恩捧住她潮红的脸,一瞬不瞬盯着她。
“我…爱…你。”他说得极慢,咬字是对的,可音调不准,把“爱”念得像“挨”,东方温柔的表白被他念出了普鲁士式的硬朗,活像在发号施令。
没来由地,她眼眶却忽然有点热。
这个男人,在用她最熟悉的语言说爱她。
许是完全陌生的语言会让人更放得开,他一连说了好多遍那三个字,一遍比一遍熟练,好像要把这辈子没说过的情话,全用并不熟悉的音节补回来。
说得她耳根泛红,又哭又笑地捂住他的嘴。
“哭什么?”他啧了一声,粗粝指腹拂过她脸颊泪珠。
若不是她弯成月牙的黑眼睛,加之他知道她泪腺天生发达得出奇,他甚至要怀疑,她教他的,究竟是不是她母语的“Ichliebedich”了。怎么听了反倒哭鼻子,哭成只花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哭。”她闷在他肩窝的声音又软又黏,“是浴缸里的水。”
男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百分之百的不信和百分之零的追究,可薄唇却重新啄吻在她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