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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没有人比你妈妈更爱你,薛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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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耳光声,在骤然死寂的餐厅里炸开,余音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

时间,空气,呼吸,都像是被这一巴掌猛地抽停了一瞬。

薛廷延甚至来不及反应,只骇然失声:“如棠——!”

乐如棠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抖,掌心一片火辣辣的麻。她看着儿子迅速泛红、浮现出清晰指印的脸颊,看着他那双因为惊愕和疼痛而骤然睁大的眼睛,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在灯光下,带着猝不及防的湿意和震惊,却依旧倔强地、直直地回望着她。

这双眼睛,这轮廓,这眉眼间那份混合着脆弱与执拗的神气……和她记忆中那张早已泛黄、却依旧能刺痛心肺的脸,何其相似!

从那个偏远、破败的乡下诊所,将那个奄奄一息、瘦骨嶙峋,只因为拥有一双和妹妹乐如沁几乎一模一样眼睛的孩子带回家,小心翼翼地养在身边,给他最好的,教他道理,护他周全,二十多年了。乐如棠别说动手打他,就是当年薛权叛逆期离家出走,音讯全无整整半年,她急得几乎一夜白头,差点把整个京州翻过来。可等他终于灰头土脸、满身疲惫地自己走回来,站在家门口时,她冲上去,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骂,不是质问,而是死死地抱住他,抱得那么紧,紧到薛权几乎无法呼吸,然后,用颤抖的、带着劫后余生般巨大恐惧和后怕的声音,一遍又一遍,语无伦次地重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权,回来就好……妈真要被你吓死了,吓死了啊……”

那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她用半生心血浇灌的、视若己出的孩子。她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可现在……

现在,望着这双和自己早逝的妹妹乐如沁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不是依赖,不是孺慕,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内敛却懂事的孩子的眼神,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挑衅,一种近乎偏执的、不顾一切的自毁欲!

这种眼神,这种姿态,这种仿佛要将自己连同周围一切都拖入深渊的决绝,和三十多年前,妹妹乐如沁最后一次站在她面前,用同样决绝、同样冰冷、同样带着毁灭一切冲动的眼神看着她,告诉她“姐,我选好了,你别管我”时的模样,重迭了!

那一瞬间,跨越了三十多年的时光洪流,两种极致的痛苦、恐惧和无力感,狠狠地、精准地撞击在了一起,将乐如棠苦苦维持的、名为“母亲”的理智与堤坝,彻底冲垮!

滕!

这个姓氏!这个像诅咒一样的姓氏!它到底要夺走她生命中多少重要的人,才会放过她?!先是她唯一的妹妹乐如沁,被滕家的男人迷了心窍,不顾一切,最后落得个香消玉殒、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成了乐如棠心里一道永不愈合的溃烂伤口。现在,又是她的儿子!她视若生命、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儿子!难道也要被滕家的女人勾了魂,步上他亲生母亲那条不归路吗?!

不!绝不!她绝不允许!

薛权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但他身姿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棵被狂风骤雨狠狠抽打过、却不肯弯折分毫的松。他没有抬手去捂脸,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头转了回来。脸上那点惊愕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痛楚、悲哀和某种认命般的平静。他看着乐如棠,看着这位养育他、疼爱他、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姓氏和身份的母亲,此刻用如此痛苦、如此愤怒、如此不甘、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恨意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怎么会不痛苦?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拧绞,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那是比脸上耳光更剧烈千百倍的痛楚。可他不能退缩,不能解释,甚至不能流露出半分软弱。

他没有回头路了。

从他决定走向滕蔚和对方签下‘生死契约’,从他决定背负起那具生来就被诅咒、被判定“没有未来”的身体所承载的、来自生母乐如沁的悲剧阴影,从他被骗着接受薛宜的骨髓、带着那份沉重的、必须“活下去”的期待和责任开始……从他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偿还,去弥补,甚至去……摧毁某些东西开始,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个家,父母给予的爱,薛宜毫无保留的依赖,是他生命里最温暖的光,也是最沉重的枷锁。他爱他们,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将可能的风暴和污浊,带进这个他拼了命也想守护的、干净温暖的地方。

“爸,妈,没事的话,”薛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记响亮的耳光和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只是脸颊上迅速肿起的红痕出卖了一切,“我就先走了。”

他说着,真的再次转身,朝着门口走去。那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薛权!”

乐如棠看着他毫不留恋转身的背影,那背影和记忆中妹妹决然离去的背影重迭,一股灭顶的恐慌和冰冷的恨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是不是想看着我死?!啊?!是不是想气死我,你才甘心?!你想看我死,就继续跟那个姓滕的小明星纠缠在一起!继续!你看我会不会死给你看!”

最后几个字,女人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和同归于尽般的威胁,乐如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像那些被污名化的影视剧作品了的‘恶婆婆’一样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和她不喜欢的女人分手,以死相逼。

但今天……

“薛权,你想看我死,就继续不管不顾的纠缠吧,我会死给你看。”

薛权的脚步,在听到“死”这个字时,几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背对着父母,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痛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怎么会想逼死母亲?那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母亲啊!

可他也不想死,他想活,他想活着手刃所有伤害他们的人,滕蔚能让他活、也只有她能让他活。

……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自毁的疯狂念头,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心口那片被父怒母痛撕裂的伤口,此刻汩汩地淌着血,却也滋生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既然所有的言语都苍白无力,既然无论怎么做都会带来伤害,既然这条路的尽头注定是深渊和别离……

那不如,就让这伤害来得更彻底、更决绝一些吧。

让她恨他。

恨到骨子里,恨到一想起他就心口发痛,恨到不愿再承认有他这么个儿子。

让她对他彻底失望。

失望到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望,失望到将他从“薛权”这个身份赋予的所有温情与牵绊中,干干净净地剥离出去。

让她……亲手把他从这个他偷享了三十一年温暖、却终究不属于他的家里,“清除”出去。

像清除一块腐肉,像擦去一个污点。

这样,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更好?

反正,他姓‘滕’、反正他很快就要回归那个血脉相连、却冰冷肮脏的“家”了。他得回去,去替那个生下他、却又间接害死了他自己生母、甚至逼疯了眼前这位养育他三十一年的母亲的“家族”,去收拾那摊令人作呕的“烂摊子”。他甚至可能要站到乐家、薛家的对立面,成为他们利益棋盘上需要警惕甚至铲除的“敌人”。

一个注定要背弃、要伤害、要成为“敌人”的人,何必还贪恋这一时的温情与谅解?

择日不如撞日。

既然这层温情脉脉的窗户纸注定要被捅破,既然这场蓄谋已久的“告别”迟早要来,那不如就选在今天,就选在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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