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换下了官服,李承命便由仆役引着来到庭中凉亭用膳。近来天气渐热,晚膳时天也还是大亮的,孟矜顾便总将晚膳设在庭院中,也更清雅许多。
刚下学的李随云也换了身衣裳过来,正和嫂嫂闲聊着学堂见闻,兴致颇高,和一早那个霜打茄子竟不像是一个人。
孟矜顾一面笑着听她念叨,一面瞧着她身上这套衣裙袖口似乎短了些许,大约是又长高了寸余,便同她说着过两日空了叫人来给她裁剪新衣。
小丫头正是喜新厌旧贪爱漂亮的年纪,一听这话,李随云自然十分高兴,同嫂嫂又聊起这些日子见到的京中官家女眷时兴的衣裙花样,嚷着京中着实比辽东好玩多了,吵吵闹闹,听得李承命一阵头大。
吃穿用度上,孟矜顾对李随云向来百依百顺,再者李家也不缺这些,见她欢喜,孟矜顾便笑着许诺去找京中最好的裁缝给她做最时兴的衣裳。
她知道徐夫人向来把李随云视为心头肉,她也喜欢把李随云打扮得漂漂亮亮带出门去,李随云总是那么活泼莽撞,便是堆金砌玉地打扮最合宜。
孟矜顾最近正忙着府上仆役调度,晚膳席间便问起李随云房里缺不缺人,之后自然是又谈起了阳武侯夫人送来的请帖。
“阳武侯夫人送来了请帖,下月初十邀了京中勋贵夫人去赏花,特意请了随云你跟我一道去,你想不想去?”
李随云正尝着银苗菜,一听这日子便来了兴致。
“去啊,怎么不去?”
听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孟矜顾反而有些诧异。
“也不见得有多好玩,去了你可别觉得无聊。”李承命在一旁冷哼一声。
李随云白了长兄一眼,又连忙冲着嫂嫂讨好道:“跟嫂嫂一道,去哪儿都好玩。”
“我看你是只要不去学堂,去哪儿都好玩。”
见李承命如此拆台,李随云登时就急了。
“嫂嫂,这是他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啊,我大哥这个人啊,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不能听他的。”
李承命看了孟矜顾一眼,嗤笑一声:“你瞧,说句实话给她急得。”
眼见兄妹二人又要打起来,孟矜顾连忙居中调停。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到时候我带随云去便是。”
趁孟矜顾移开眼时,李随云连忙冲兄长吐吐舌头,一副“嫂嫂疼我你管得着吗你”的做派。
李承命又冷哼一声:“去了你可当心点,阳武侯家那小子上次吃了亏说不定还怀恨在心呢,去了他家府上,当心他暗算你。”
孟矜顾当然听得出来他在阴阳怪气,瞧不上这等比射箭还输人的小公子,李随云却没听明白,一脸无畏。
“怕什么?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比骑射他也赢不了。”
见她扬着下巴这般骄傲作态,孟矜顾扑哧一声便笑出了声,只觉得他们兄妹二人当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全然一个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