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僵直地站在原地,连手指尖都绷紧了,试图在一片混乱中抓住一点什么,捋清这可怕的状况。
然而,温晚怎会给他这个喘息和整理的机会?
她看着他通红到几乎滴血的侧脸和耳根,看着他僵硬如石雕的身体,看着他眼中彻底碎裂的空茫和取而代之的、纯然属于男性的窘迫与欲望挣扎,知道时机已到。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缓缓地、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脆弱与勇敢,直起了身体。
她改成半跪在柔软的沙发里,这个姿势让她微微仰视着依旧不敢看她的封寂。
睡裙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微微上缩,露出一截更白皙纤细的大腿肌肤。
“封寂,”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探寻,目光紧紧锁住他紧绷的下颌线,“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封寂本来就乱成一团的脑子,被她这步步紧逼的追问搅得更加混沌。
讨厌?不讨厌?喜欢?欲望?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疯狂打架。
他下意识地摇头,本能地否认讨厌。
随即又想到自己刚才激烈的排斥和此刻身体可耻的反应,这似乎又构成了某种讨厌的证据?
他迟疑地、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但立刻,想到她眼中可能会因此浮现的受伤,他又猛地摇头,幅度大到有些笨拙。
摇头,点头,又猛地摇头。
他把自己彻底绕进去了,浅灰色的眼眸里只剩下纯粹的混乱和不知所措。
温晚看着他这罕见的、近乎孩子气的矛盾反应,心里那股恶劣的兴奋和掌控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她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更加深刻的困惑和一丝受伤后的倔强,“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啊。”
封寂被她逼得退无可退,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最直接的感觉,含糊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气音。
“……不讨厌。”
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
温晚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乌云散尽后的月光,明亮得晃眼。
那破涕为笑的表情转换得自然而生动,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不讨厌?”她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极甜、极软的弧度,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那就是喜欢了!”
不等封寂从不讨厌怎么就跳跃到喜欢的逻辑中反应过来,更不给他任何反驳或厘清的机会,她猛地伸出手臂,纤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紧紧抱住了封寂的腰!
封寂浑身剧震,像被一道惊雷直直劈中天灵盖,彻底石化在原地。
温软香玉,瞬间满怀。
少女的身体温热、柔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和她独有的莲息,紧密地贴合着他僵硬的身体。
她的手臂环得很紧,脸贴在他的腹部,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细微的起伏。
而她仰起脸,就在他怀里,吐气如兰,带着喜悦和依恋的语调,说出了更让他灵魂出窍的话。
“我也喜欢阿寂,谢谢阿寂。”
喜欢……阿寂……
救命。
封寂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大脑一片嗡鸣。
所有的理智、神职、命运线,在这一刻被怀里这具真实温软的躯体和她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喜欢炸得灰飞烟灭。
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再也无法压制。
那处本就硬得发痛的所在,在她紧密的拥抱和贴靠下,变得更加灼热、坚硬、存在感惊人,几乎是恶狠狠地抵住了她。
温晚当然立刻就感受到了。
那硬邦邦的、灼热的、充满侵略性的触感,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硬了吧?
她在心里偷笑,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
小处男真可爱,就是受不了这点最基础的撩拨。
这才哪儿到哪儿?
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纯净的、带着依赖和欢喜的表情,仿佛浑然未觉那顶着自己的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在封寂僵硬如铁的怀抱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仰起的脸更贴近他的下颌。
然后,在封寂完全呆滞、连眼珠都无法转动的注视下,她轻轻地、带着一种雏鸟般的试探和亲昵,将柔软温润的唇瓣,贴上了他线条清晰、此刻却绷得紧紧的下颚线。
那是一个比羽毛更轻的触碰。
温热,柔软,湿润。
却带着毁灭性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封寂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防线。
封寂彻底石化了。
不,不仅仅是石化。
是灵魂出窍,是五感湮灭,是世界崩塌。
所有的声音、光线、气味都消失了,只剩下下颚线上那一小块皮肤传来的、清晰到可怕的、柔软湿润的触感,和体内那团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邪火。
他浅灰色的眼眸睁到极致,里面空茫一片,却又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咆哮。
他僵在那里,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像一尊被美杜莎凝视过的雕像,唯有那剧烈起伏的、滚烫的胸膛,和下身那无法掩饰的、羞耻而坚硬的轮廓,证明着这具躯体内部正在经历着怎样天翻地覆的焚毁与重生。
祭司封寂,于此刻,宣告死亡。
而凡人封寂,在欲火与混乱中,睁开了懵懂而灼热的第一眼。
“我可以亲你吗?阿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