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忙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有了气色,这才匆匆退出,斗胆说出病情:“县主如今已有下红之症,胎儿若真保不住,或许反而是件好事,只因其已在母体内现枯竭之相,若强行保胎至足月,只怕会疯狂吸食气血,届时极有可能是胎成母损…”
李觅听得揪心,果断道:“既如此,太医亦不必束手束脚。尽人事,听天命,若真到万不得已之时,一切以县主的性命为重!”
吩咐完太医,已见日头向西斜去,白露得令,提前嘱咐好小院的仆从:“从今日起,任何关于肖府的消息,只字片语都不许递进县主的耳朵!若有人敢拿那些腌臜事来扰她养胎,后果咱们都担当不起。”
骊山之事有了定数,李觅多待无益,第二日晨起后,留下身边几个得力的照看恒月,自己则启程下山。
马车方驶入公主府,便听见前院书房悠扬的乐音。
穿过月亮门,一身青色常服的黎简正于廊下抚琴,蒹葭添了茶,坐在身旁,颇有几分爱侣间的亲昵。他今日休沐,便想着多陪贵妾,倒是个宜室宜家的良人。
见此情景,李觅紧绷了多日的心弦也放松了些许,总算见到值得顺心如意的事。
她并未打扰这样情好的时刻,而是先回院中休息,待日头渐暖,才摆了梅水煎茶。蒹葭过来,事无巨细地汇报了近日京城的动向,因着贵妃怀孕,倒还算风平浪静。
大雪后,京兆尹那头也传来了消息。
“公主,肖家那边…把人弄出来了。”传话的是白露,她替少女奉好点心,稳重的眉眼间是鲜有的愤愤不平,“不知塞去多少银子疏通关系,又给当日受辱的评弹女请了大夫治伤,私下里赔了好些封口费。那女子的家人亦是畏惧权势,竟在京兆尹堂上改了口,说愿意和解。昨儿个下午,肖元敬已被释放…”
“放出来了?”一旁算账的蒹葭稍显忧心,“公主,这等恶人如今脱困,必定会变本加厉。”
李觅放下雨过天青的汝窑茶盏,澄澈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肖家背后必然有人推波助澜,如今放虎归山,未必全是坏事。全身而退,只会让他们的气焰比从前更嚣张。”
清脆的瓷杯搁在盘里,恰好拼合出雅静的缠枝纹样。
“一旦张狂到了极点,就离行差踏错不远了。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如今只需盯紧肖府,绝不许他靠近骊山、惊扰县主安胎即可。至于其他的…本宫倒要看看,他这颗棋子,能钓出什么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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