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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深秋,皇宫的枫叶红得像血。
张太傅从未真正离开过朝堂,当年他「辞官还乡」,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退居乡野,却暗中联络旧部、收集证据。
那些年,李昭以「查证据」之名,肆意清除异己,朝中忠於太子的老臣几乎被一网打尽。
但当初那件事毕竟是无中生有,张太傅熟稔东宫各部,奔走之下,证据仍是一点一点地汇聚起来。
加上太子亲笔书信在手,许多东宫旧部愿意听张太傅调令,他细心彻查证据中每一样矛盾之处,在掌握当日宴席中的宫人供词後……每一件都像一块拼图,逐渐拼出完整的真相:那枚玉佩是贵妃伪造的,巫蛊是陷害,先皇的中风是贵妃一直以来暗中下药所致,废太子李宸……从未有过谋逆之心。
张太傅刻意挑选了李昭在外面阅兵的空挡,把所有证据装进外袍里的暗袋中,藉口要告老归乡,想在离开京城前求见皇帝最後一次,亲自将证据带进皇宫,展示於皇帝面前。
皇帝李煜已经病入膏肓,半身不遂,口不能言,只能用眼神和右手书写表达意志。
当张太傅跪在龙榻前,拿出证据一件件呈上时,皇帝的眼睛慢慢睁大,他看着贵妃下毒的证据,再看着宫人的证词……他的手颤抖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要说什麽,却说不出来。
突然,一口鲜血从皇帝口中喷出,溅在龙榻的锦被上,红得刺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太傅大惊,连忙上前扶住。
皇帝却推开他,用唯一能动的右手,亲自写下手书——传国玉玺早就交给李昭保管,却是不在身边。
皇帝在血迹斑斑的腰带上,一笔一划写下:「李宸复太子位。」
写完最後一字,皇帝就将腰带抽出,丢向张太傅,他早已体虚气弱,因此衣带只是砸在床沿,无声无息。
张太傅抬头一看,还来不及拿回腰带,就注意到皇帝的眼睛虽然还睁着,却已经没有了光。
皇帝李煜,就这样过世了,他甚至等不到李昭赶来为自己辩解,也等不到贵妃的一句交代。
张太傅跪在龙榻前,泪如雨下,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腰带,转身走出寝殿。
当夜,政事台灯火通明。
张太傅挟着皇帝亲笔手书,亲自坐镇,连夜公告天下:皇帝驾崩,太子李宸复位,即日登基。
朝野震动。
李昭接到消息时,正在贵妃宫中饮酒,他手中的酒杯「啪」地摔碎,脸色瞬间铁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麽……父皇怎麽可能……」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禁军已经冲进宫门,张太傅亲自带队,将他押入天牢。
冷宫的门,被重重推开。
张太傅踏进来时,脚步沉重而急切,他走进殿内就看到李宸。
殿内,炭盆烧得温温的,银丝炭散发出淡淡的暖香,驱散了冷宫惯有的阴寒。
李宸正坐在窗边的小几前,面前摊开一张宣纸,手里执笔,正在写字。
他穿着一袭简单的月白长袍,是李昭前些日子特意让人送来的——布料柔软,剪裁合身,衬得他身形修长,能很好地掩盖住胸前微微隆起的曲线,把这个两人间的秘密小心地藏起来。
李宸的头发长长地束在脑後,几缕碎发落在额前,随着他低头写字而轻轻晃动。
他的脸颊有健康的血色,唇角甚至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像在写什麽有趣的事。
桌上放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糕点还冒着热气,旁边一盏茶,茶汤清亮,氤氲着淡淡的茶香。
李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太傅……?」李宸放下笔,起身,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真的是您?」
张太傅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轻轻抱住李宸,像抱一个受伤的孩子。
「殿下,您已复位太子,现在更是大梁的皇帝。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李宸怔怔地看着太傅,看着他手中熟悉的明黄龙纹,以及上面熟悉的笔迹,忽然明白了什麽。
李宸走出冷宫时,外面的百官已是跪了一地。
张太傅高举玉玺与圣旨,大声宣读:「陛下驾崩,太子李宸即日登基!」
朝臣三呼万岁。
李宸成了大梁的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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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被关入冷宫,贵妃被原地圈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帝的手书没有提到他们两人,张太傅终究不敢擅自处置,只能先把人控制起来,之後等一切尘埃落定,再看李宸要怎样做。
李昭依旧穿着那身华贵的王袍——张扬的深紫底色绣上金龙,显得气势逼人,他肥胖的身躯没有任何挣扎或叫骂,只是缓缓转身,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冷宫宫门。
门被「砰」地关上,冷宫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李昭站在殿中央,慢慢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