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八年前,萧诀平定边境,大军留驻戍边,由天启帝新派将领接手防务。他只带三十亲卫,轻骑简从班师回朝。
途经天目山脚下,一道身影横亘路中,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孩子。
亲卫上前欲抬开清道,指尖触到颈动脉时,竟感知到一丝微弱搏动,当即回身禀道:“王爷,此人尚有一线生机,是否施救?”
亲卫抬手拨开那人凌乱纠结的发丝,尘土覆盖的面容隐约显露。
萧诀于马上侧目一瞥,虽见其衣衫褴褛、满身污痕,却难掩那副俊俏骨相,竟生出几分惊艳,心头骤然一震。
他即刻翻身下马,借着探脉之机细细端详——下颌棱角分明却不失温润,鼻梁高挺,海鸥线利落得恰到好处,唇线清晰如画,唇峰饱满有型。除却面色惨白如纸,那五官立体得宛若精雕细琢的玉像,清绝脱俗,纵是蒙尘,亦难掩风华,若洗净铅华,想必足以令众生沉沦。
萧诀当机立断:“带回府中,好生医治。”
几经调治,那人虽捡回性命,却失了过往记忆,任凭如何探查,皆无半分头绪,或再无恢复可能也未可知。
萧诀探查发现其体内暗藏一股不俗的内力,只是被莫名压制,因失忆之故,竟无从调动。想来是个可造之才,他便将人送入秘刃阁,想要将他锻造为一柄最锋利的暗刃。
“十一”之名,起于暗卫实力测评之时,可作排行,亦可不算。
论谋略布局、拳脚功夫、暗器手法、探讯追踪等诸般技能,十一皆冠绝同侪,稳居第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他性子偏执,骨子里的傲气更是桀骜难驯,受训期间,任凭旁人如何规训,始终不肯屈膝跪地行礼。
秘刃阁阁主萧乾一素来不看好十一。暗卫本就该为主人而生、为指令而死,这般过剩的傲气,于暗卫而言不过是取死之道。
为磨平他的棱角、折断他的傲骨,萧乾一对他施以炼狱折磨,誓要将那份深入骨髓的傲气碾碎,使其匍匐于尘埃。
那一年的刑讯耐受训练,暗卫折损十之七八,死伤惨重。而萧乾一对十一,更是格外“关照”——所有刑罚,皆令他跪受。
刑架之上,十一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脚踝亦被短链牢牢缚在地面,双膝被迫跪地,分毫动弹不得。
第一日,鞭挞一百;第二日,增至一百五十下;第三日,再加至二百下。其间但凡晕厥,便以冷水泼醒,稍缓片刻便继续受刑,不给半分喘息之机。
第四日起,刑罚轮换交替,烙铁、针刑、水牢、鞭笞等轮番上阵,无一日停歇。
唯有每十日,才会将他从刑架上放下片刻,稍缓双膝的锥心之痛,却也仅是让他勉强倚墙而坐,连舒展筋骨的余地都没有。
这般酷刑持续了月余,萧诀有一日来秘刃阁,查看暗卫训练。
踏入刑房时,十一已昏死在刑架之下,满身血污,新旧伤口层层叠叠,血肉模糊,膝盖处更是溃烂不堪,暗红的血水顺着刑架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
萧诀眸色沉沉,抬手示意,身旁亲卫立刻端来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哗啦”一声,刺骨的寒意浸透衣衫,十一呛咳着睁开双眼,视线模糊间,撞进萧诀深不见底的眼眸。
下一瞬,下颌被人狠狠攥住,指腹力道凌厉,仿佛要将他的颌骨捏碎。
萧诀蹲下身,语气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怎么?这般倔强?宁肯受死,也不肯跪本王?这傲气,就这般金贵,伤不得?”
他拇指摩挲着十一苍白干裂的唇瓣,力道渐重,“说!你到底是谁?如实招来,本王尚可赏你一个痛快。”
冷水与剧痛交织,十一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拉扯。
他艰难地掀了掀眼皮,视线聚焦在萧诀脸上,那双眼眸中燃着一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
喉间溢出细碎的喘息,混着血沫,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王爷救命之恩,属下可折骨碎肉以报,但只对王爷一人,亦只跪王爷一人。”
萧诀闻言,指腹狠狠碾过他的唇瓣,留下一道红痕,随即冷哼一声,力道却莫名松了几分。“放他下来!”
铁链落地的脆响混着皮肉摩擦的闷哼,疼得他眼前一黑,手肘撑地,强撑起身子,却硬是咬着牙没再发出一声。
萧诀信步走到一侧的梨花木椅坐下,沉声道:“过来!”
十一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借着双手支撑,一点点挪动,爬到萧诀脚下,微微抬眸,目光依旧清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诀垂眸打量着他,指尖轻扣椅臂,目光掠过他染血的眉眼,溃烂的双膝,最后又落回到紧抿的唇上,心思沉沉。
这副皮囊绝色,这股性子更是烈得扎眼,是柄未开刃却藏着锋芒的刀,磨好了,是独属于他的利刃,磨不好,便是会反噬自身的祸端。
“萧乾一,第一批暗卫多少人?”
“回王爷,第一批十人,经训教考核,今日皆可交由王爷带回听用。”
萧诀微微颔首,视线落回脚下的人身上:“今后你就叫十一,今日随我回府。”
“是,属下十一,谢王爷赐名!”这是十一第一次俯首。
回到王府,第一批暗卫已陆续开始执行任务。只有十一被勒令在前厅又跪了三天三夜。
忠心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
后来的任务,十一完成得都很出色,不仅功夫好,还有脑子,关键还有颜值,萧诀很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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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名北宸王府的侍卫簇拥着被粗麻绳捆缚着的十一,步履沉重地走向城门方向,伤口包扎的白布早已被夜色浸成深褐,每一步都牵扯着筋骨的疼。
忽然,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握刀的手骨节分明,目光直直锁定在十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八人立刻结成防御阵型,将十一护在中央。
刀刃相撞的脆响骤然密集,火星在雨夜中一闪而逝,侍卫们虽个个身手矫健,但对方人数众多且招招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缠斗间,数名黑衣人突然改变战术,放弃与侍卫缠斗,转而直扑十一。
他们的动作精准而默契,避开侍卫的刀锋时,故意在十一耳边压低声音:“今日必让你做实背主之名。”
十一瞳孔骤缩,刚要怒喝,脖颈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力道之大让他瞬间窒息。
黑衣人挟制着他后退,同时对着缠斗的侍卫高声喊道:“十一大人,萧诀已对你起疑,还是早早跟我们回去,我家主子答应过,保你一世无忧!”
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在侍卫们耳边,他们转头望去,正看见十一被黑衣人钳制着,虽面色涨红似在挣扎,却恰好被黑衣人挡住了大半动作,在昏暗中望去,竟像是半推半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首的黑衣人见目的达成,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对着侍卫们道:“今日暂且留你们性命,回去告诉萧诀,想要十一活命,便亲自来换——至于他会不会来,还要看他对这个‘叛逃’的暗卫,有没有几分旧情。”
说罢,他手腕一用力,打晕了十一,带着人迅速撤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名受伤的侍卫。
余下的侍卫不敢有片刻耽搁,强撑着伤势连夜回禀北宸王,将黑衣人临走时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给萧诀。
萧诀听后,顿时怒火中烧,周身寒气几乎凝霜。他当即传召暗卫首领沂蒙,命其连夜赶往秘刃阁,令萧乾一即刻撤离,务必保全自身与麾下实力。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诀已在营帐静坐了两个时辰。烛火燃尽成灰,他眼底布满红丝,半点睡意也无,唯有翻涌的戾气与焦灼。
秘刃阁内,萧乾一接到王爷秘令,不敢迟疑,当即率人转移至药王谷。
谷主叶邵与他是过命的交情,年四十七,长他三岁,性子虽乖张,医术却冠绝天下,柳豫便是叶谷主的亲传弟子。
“你这老家伙,平日动不动就把你那些被折腾得半残的暗卫往我这儿送,人都是被你往死里练的,还好意思找我治?尽折腾人不说,赊我的诊金至今没给,这会儿倒好,直接把家都搬我这儿来了!”叶邵叉着腰,语气不善,眼底却没多少真怒。
萧乾一连忙陪着笑脸,讨饶道:“叶老哥,算我求你救个急!回头我一准找王爷报销,连本带利给你补上!这不是在下属面前嘛,你可得给我留点面子。”
“哼,面子是自己挣的。”叶邵冷哼一声,一手指着他探向药箱的手,“管好你的手,管好你的人,我的药,碰都不许碰,少一根药材,我让你自己给自己治伤。”
萧乾一讪讪地收回手,连忙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后院药圃,半步都不准踏进去!”叶邵补充道,“敢坏我一株药苗,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把你扔出去喂狼。”
“哎,听你的!多谢老哥收留!”萧乾一双手合十,一脸谄媚,半点不敢反驳。
待手下人都安置妥当,萧乾一才拉着沂蒙坐下,细细询问昨夜的具体情况。
听完沂蒙的详述,他指尖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眉头微蹙:“这个局乍一看,确实像是十一背主投敌。可那黑衣人临走时刻意地点明,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倒透着几分刻意栽赃的意思。”
萧乾一随沂蒙一同折返北宸王府时,围猎早已收场,萧诀也已经回府了。
前厅之内,气氛凝滞如铁。萧乾一双膝跪地,承受着萧诀铺天盖地的怒火,即便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昨日局势,在萧诀听来,却句句都是为十一辩解。
昨日之事,萧诀仿佛失了所有理智,心头翻涌着莫名的烦躁,连他自己都道不清这份焦灼的缘由。
柳豫听闻萧诀在围猎场遇刺,忧心忡忡地赶来王府探望。
刚至前厅外,便察觉到内里压抑的气场,连忙拉住沂蒙问清了来龙去脉。
“王爷,我带了师父秘制的金创药,特意送来给您敷用。”
柳豫提着药箱,状似不经意地踏入前厅,目光先掠过跪地的萧乾一,拱手行了一礼。萧乾一微躬颔首还礼,两人视线短暂交汇,彼此心下了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豫随即转向萧诀,语气平和,“萧阁主远道而来,一路劳顿,不如先去偏院歇息片刻,有话稍后再议也不迟。”
萧乾一会意,顺势叩首道:“王爷息怒,属下先行告退,容王爷冷静片刻。”
待萧乾一退下,前厅仅剩二人,柳豫方才上前,指尖搭上萧诀的脉搏,沉声道:“王爷,你的外伤尚在其次,内里心火郁结、气机逆乱,反倒更为凶险。”
他抬眼看向萧诀紧绷的侧脸,“王爷既然这般挂心十一,不如即刻入宫面圣。经昨日围猎场一事,王爷的表现,想必正合陛下心意。陛下命人带走一个暗卫,还刻意栽赃,想来,十一的处境不容乐观。”
柳豫话音落,便见萧诀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却仍在强撑。
“常言道当局者迷,你与十一,性子都是倔得跟头驴似的。”柳豫毫不客气地戳破,“就你此刻这沉不住气的模样,智商连三岁孩童都不及。”
这话终于让萧诀有了反应,他猛地抬眼,怔怔地看向柳豫。
“十一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清楚?”柳豫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他心高气傲,能入他眼、让他甘愿俯首的,自始至终唯有你一人。旁人想拉拢他?比杀了他还难!在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背主’二字,若真要说有什么,可能……”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怕是‘丧夫’还更有可能些!”
“丧夫?……”萧诀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行了,别再磨蹭纠结!”柳豫收起药箱催促道,“赶紧入宫去!晚了,万一陛下真的对十一动手,你便是悔断肝肠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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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枯瘦的指尖捻着数根寒光凛冽的银针,精准刺入十一周身穴位。
“呃……”
十一浑身猛地一颤,指尖不受控地蜷缩痉挛,冷汗顺着鬓角狼狈地滑入衣襟,浸透了单薄的玄衣。
“陛下!”太监倏地跪伏于地,“已用了二十余种刑罚,还是不肯吐露半个字。”
李承熙信步踱至刑架旁,目光落在平躺着的人身上,眸色微沉。
即便此刻发丝凌乱、衣衫血污,那弱柳扶风的骨相仍令人惊艳,尤其眼尾一点嫣红,噙着强忍的泪光,偏生倔强得不肯坠落,反倒勾起了帝王心底隐秘的征服欲与一丝莫名的怜惜。
“十一。”
他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特有的威压与暧昧,“朕给了萧诀足够的时间,他却迟迟未曾入宫求情——想来,是默认了你背主的事实。你既执意要护他的秘密,朕也不强人所难。”
指尖抬起,带着微凉的龙涎香,抚向十一凌乱的额发。
十一如遭雷击,猛地偏头躲避,下颌却被李承熙骤然捏住,指腹用力,强迫他转回头来,四目相对间,尽是不容置喙的强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朕想要的人,还没有谁能拒绝。”
李承熙拇指摩挲着他苍白的唇瓣,语气轻佻却暗藏狠戾,“你若乖顺些,荣华富贵、无上荣宠,朕皆可予你。若是执意反抗……朕从不缺一条贱命垫脚。”
“杀了我。”十一的声音平静无波,唯有眼底的倔强愈发灼人。
“嗬!倒是个有脾性的。”
李承熙低笑出声,指尖顺着他的眉骨、颧骨缓缓描摹,目光贪婪地掠过那张绝美的脸,“这般容貌,若是做成人皮面具,想必会是稀世珍品。”
身旁的大太监心领神会,立刻示意小太监取来桑皮纸与冷水。
李承熙踱回一旁的御座,端起一盏碧螺春,慢条斯理地品着,目光却始终锁在刑架上的人身上,满是玩味。
小太监指尖捻起一张桑皮纸,浸入冰彻的冷水中,待纸张吸饱水分,变得沉润透亮,才缓缓提起。
随即“啪”的一声,将湿纸严严实实地覆在十一脸上——纸缘紧贴着他的额角、颧骨、下颌,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口鼻瞬间被彻底封死。
残存的最后一丝空气混着冰冷的水汽,被十一贪婪地吸入肺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薄纸如第二层肌肤,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的轮廓,将那张苍白绝美的脸衬得骨相分明,透着几分破碎的艳色,竟有种诡异的凄美。
窒息感如潮水般漫上来,带着湿纸黏腻的凉意,钻进毛孔。
十一闭着眼,牙关紧咬,死死憋着气,手脚竟未有半分挣扎,唯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泄露了极致的隐忍。
李承熙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茶盏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刑架上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第二张桑皮纸紧跟着贴上。
两层湿纸叠加,空气被彻底隔绝。窒息感陡然加重,像一只无形的铁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胸腔骤然绷紧,剧烈起伏着却吸不进半点空气,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唔唔”声,闷在湿纸之下,模糊而压抑,听得人胸口发紧。
一名太监立刻上前,双臂死死按住他挣扎的肩膀,将他钉在刑架上,动弹不得。
第三张桑皮纸落下时,求生的本能被推向了极致。
湿纸的重量与密封性愈发致命,十一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像指间的沙,抓不住,留不下。
四肢剧烈挣扎,铁链撞击着刑架,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脖颈处青筋暴起,根根分明,指尖疯狂抠抓着刑架,却只摸到冰冷坚硬的铁棱,指甲断裂也浑然不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四张桑皮纸贴合时,意识在缺氧的眩晕中逐渐模糊,挣扎的幅度慢慢减弱,手指开始不受控地抽搐,直至不再动弹,唯有指尖还残存着几不可察的痉挛。渐渐地,连那点微弱的痉挛,也彻底归于死寂。
刑架上的人,静得如同没有呼吸的瓷娃娃。
四张湿透的桑皮纸之上,已然清晰印出他五官的凹凸纹理,像一张诡异的、濒死的面具,透着令人心悸的绝望。
“启禀陛下!”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急促的禀报声,“北宸王萧诀求见!”
李承熙眼底的玩味更甚,随即抬手示意。
太监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撤下桑皮纸。
御书房外,李承熙掠过等候多时的萧诀。径直迈向殿内。
“臣萧诀,参见陛下!”萧诀的声音带着一路狂奔的喘息,躬身行礼时,衣袍上的风尘尚未落定。
“爱卿免礼。”李承熙踱回御座坐下,指尖轻叩扶手,“爱卿此时入宫,所为何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臣有一暗卫,名唤十一。不知是否无意间惹恼了圣驾,臣斗胆恳请陛下,允臣带他回去处置。”
“那个暗卫?”李承熙故作沉吟,眼底却藏着十足的戏谑,“朕看他背主求荣,本就该死,便赏了他全尸——此刻,怕是已经被扔去乱葬岗了。爱卿不必谢朕,不过是帮你清理门户罢了。”
萧诀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骤然袭来,毫无预兆地,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金砖。
他连忙屈膝跪下,以额触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陛下,臣……臣恳请陛下恩准,允臣找回他的尸身,好生安葬。”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迟迟不肯起身。
李承熙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哦?不过一个暗卫,竟值得北宸王如此折节?”
“陛下,”萧诀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十一虽为暗卫,却曾数次救臣于生死关头。臣与他,早已不止主仆之情。求陛下成全!”
李承熙指节敲击椅臂,故意拖延良久。
才道:“那朕与你做笔交易,如何?”
闻言,萧诀直起身:“臣愿为陛下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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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禄子,带北宸王去领人。”
“臣谢陛下恩典!”萧诀叩首。
“王爷,请随奴才来。”小禄子躬身引领。
萧诀被引至宫廷内刑场,目光扫到刑架上捆缚的身影时,浑身剧震,顾不上半分礼仪,踉跄着冲至刑架前。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上那人颈动脉,触到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搏动,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轰然落地。
“十一……”喉间的哽咽终是压不住,眼底热泪滚落,砸在十一冰凉的手背上,“我来接你了。”
他俯身,小心翼翼解着缠在十一身上的铁链,金属脱落的脆响刺耳,却盖不住心底翻涌的狂喜与后怕。
将人轻轻抱起时,才察觉十一轻得像片将散的羽,浑身冷透,却在落入他怀中的刹那,睫毛极轻地颤了颤。
萧诀心尖猛地一软,收臂将人紧紧护在怀里,能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拂过颈侧,裹着一缕熟悉的淡冷香——那是他特意让柳豫为十一制的草药香,安神定气。
他抱着十一转身快步出殿,沿途太监宫女皆跪地行礼,他却连眼风都未扫一下。
怀里的人挣扎着抬眼,看清是他的瞬间,紧绷的心神骤然松了,伤痛与疲惫终究压垮了最后一丝意识,呼吸渐渐沉缓,晕了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马车上,萧诀想将人放躺让他舒服些,又怕路途颠簸撞着他的头,便只能就着姿势,一路抱回了北宸王府。
萧乾一与沂蒙早已在府门外守着,见马车驶来,连忙迎上前。
车夫搭好梯,沂蒙掀开车帘的瞬间,便见王爷抱着十一,面色沉凝地跨了下来。
“速去请柳豫!”
萧诀沉声对萧乾一吩咐,脚步未停,抱着人径直往里走。
一路到了兰竹苑,迎面遇上暗五梁潇,问清十一的住处后,萧诀抬脚便踹开了房门。
屋内,暗十周樾刚执行任务回来,正掀着中衣上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哆嗦,忙起身躬身:“王……王爷。”
“去打盆热水来!”
“哦……哦……属下……这就去!”
周樾抓了外衣匆匆出门,刚拐过廊角,便与提着药箱赶来的柳豫撞了个满怀,两人皆踉跄着后退几步,萧乾一及时扶了柳豫一把,柳豫才稳住了身形。周樾连声致歉,快步去了。
萧诀将十一轻轻放在榻上,柳豫随即进屋,萧乾一便守在门外,轻轻合了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豫在榻旁坐下切脉,眉头越锁越紧,抬手便要解十一的衣物查看伤势,指尖刚触到外衣系带,便对上萧诀急切的目光,道:“你先回避,我要解他衣服了。”
“你不也没回避?”萧诀寸步不离,下意识便回。
“萧诀,你说话过脑子没?我是大夫。”柳豫很无语。
“我不走,我守着他。”萧诀一瞬间自觉理亏。
柳豫无奈挑眉:“你确定他醒了,发现被你看光了,不会尴尬?”
“你只管说是你一个人看的。”萧诀语气坚定。
“总之我不走。”
柳豫拗不过他,只好算了。
一层层解去衣物,除却先前遇刺的刀伤、肩头未愈的箭伤,那箭毒竟已深入肺腑,周身肌肤却光洁,不见半点新的鞭痕杖印。
少年身形挺拔,肌肤胜雪,肌理线条利落,腹肌紧致有型,让人移不开眼。
萧诀的目光先是焦灼,随后竟不自觉晃了神,心底掠过一丝不该有的念头。不过瞬息,他猛地偏过头,耳尖与脸颊瞬间涨红,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故作没看见。伸手拉过被褥将十一盖好,仔细掖了掖被角。
“身上不见明显新伤,怎会伤得这般重?”萧诀压下心头异样,沉声问。
柳豫轻叹:“宫里的龌龊手段还少吗?有的是不留痕迹,却能把人内里磨垮的法子。”
“他何时能醒?”萧诀甚是焦急。
“难说。不知究竟受了什么刑,内里亏虚得厉害,便是醒了,想养回来,至少也得半年时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萧乾一的叩门声,柳豫开门接过热水,门又被合上。
“上药的活,我来?还是王爷亲自来?”柳豫抬眼问。
“我来。”萧诀沉声道,“你开方子,让下人去煎药。”
柳豫转身欲走,突然停下问:“哦,对了,你,没事吧?”柳豫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没事!”萧诀状似不经意地擦干净了那点血迹。
“我给你也开副方子,等下你们两个人一起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忘了帮他穿衣服。”柳豫走到门口,转头挑眉道。
门外,周樾手足无措地立着。
沂蒙看他这模样,哭笑不得:“你先去我房里住两日,过会儿,我去给你拿几套换洗衣物。”
“你的伤好些了吗?”沂蒙又问。
“快好了,多亏了十一先前给了我他的伤药。”
周樾尴尬地笑了笑,又道:“那我要不要留下来照看十一?属下也着实担心他。”
沂蒙与守在一旁的萧乾一相视一眼,皆低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沂蒙拍了拍他的肩:“这会儿,哪里轮得到我们。”
就这么,突然的,门就开了。
三个人像是被抓包的犯了错的小孩子,头都埋得低低的,眼神也不知要瞟到哪儿去。
“去烧一大锅热水,再搬个大浴桶进来。”萧诀吩咐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哦……属下再去烧水。”周樾松开了不自觉捏着衣角的手指,忙不迭地跑远了。
“王爷,嗯,属下去准备浴桶。”沂蒙也逃似地跑了。
留下萧乾一,对着“砰”一声响的房门,闭了闭眼,摸了摸鼻子。
两刻钟后,洗澡水准备好了,柳豫开了一堆药浴药材,装在纱布袋里,也送了进来。
萧诀将人抱进浴桶里,贴心地在后颈处垫上软布巾。
“十一,本王可是有正当理由,你醒了可不许发火!”
萧诀虽然还是很担心十一的身体,但心里莫名乐开了花,按捺不住的悸动,抓心挠肝。
屋檐上的暗二洛桑,此时故作镇定地,仰头欣赏着没有皓月的夜空。
槐树杈里的暗三顾青剑,不明所以,看着洛桑奇奇怪怪的,用内力射了一个小树枝,砸中洛桑。
洛桑对着顾青剑用食指示意“嘘”,又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顾青剑心下了然,会意一笑,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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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蒸腾的暖意漫过肌理,将他原本苍白的肌肤熏出几分淡淡的血色。
萧诀俯身,指尖轻柔地掠过他的肌肤,细致地将人洗得干干净净,连发丝都梳理得顺滑。
俯身间,无意与十一的唇瓣相碰,萧诀瞬间沉沦,喉结滚了又滚,一手抓着浴桶边沿,恨不得抠穿木料,一手指尖相掐,控制着欲望。
“不行……”
“就一次……”
理智和欲望打了一架,欲望险胜,只轻轻啄了一口,再没敢继续。
待洗净后,萧诀用宽大的浴巾裹住十一,小心翼翼地从浴桶中捞起,脚步轻缓地将人放到铺着软褥的榻上。
他格外谨慎地将药均匀涂抹在十一的伤处。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帮十一穿好柔软的里衣,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确保他不受一丝寒凉。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萧诀起身开门,药送来了。
“王爷,这碗是您的药。”萧乾一恭敬地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诀接过其中一碗,仰头便一饮而尽,药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却毫不在意,碗底轻叩托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随后,他端着另一碗药转身进屋,对着门外吩咐:“把浴桶撤下去。”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沉稳。
沂蒙、周樾,还有刚赶回来的暗四孙墨辰,闻声一同进屋收拾。
三人目光下意识地想望向榻上的十一,却还未及看清,便被萧诀冷眸扫过,无声地撵了出去,只余下满室淡淡的药香与水汽。
萧诀重新坐回榻边,右手轻柔地托着十一的后颈,稍稍抬高他的头颅,左手执起调羹,舀了一勺温热的药汁,缓缓凑到十一唇边。
然而,药汁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缓缓滑落,半点也未入口。
萧诀见状,连忙抽过帕子,细细擦拭干净他的嘴角,眼底掠过一丝焦急。
如此反复试了几次,终究徒劳。看着十一毫无反应的唇瓣,萧诀心中又急又慌,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他含了一口药汁在口中,左手依旧托着十一的脖颈,拇指轻轻撬开他微抿的唇瓣,俯身贴上那微凉的唇,缓缓将药汁渡了进去。
片刻后,十一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终是将药汁咽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耐着性子一次次渡药,直至将整碗药喂完。
萧诀坐在他榻边,指尖轻轻抚过十一的眉眼,动作极尽温柔,眼底的寒凉尽数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怜惜。
萧诀很想亲吻十一,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趁人之危。喂药,沐浴这些事都情有可原,他不想逼迫十一,只想等他清醒后,心甘情愿,两情相悦。
萧诀内心浓浓的情谊,最终只得化作双手紧握十一的手,祈祷他快点醒过来。
这一夜,萧诀没有回自己房内,一直守在十一的榻前,倦极了便趴在榻边小眯一会儿。
约莫子时三刻,一阵悉悉碎碎的声响从耳畔传来,伴随着十一细微的呻吟,萧诀猛然惊醒,伸手探了探十一的额头——滚烫得吓人,面色潮红得不正常。
他心头一紧,连忙对着门口守夜的暗六冯谨喊道:“快去请柳豫!”
柳豫在北宸王府有自己的房间,平日里并不宿在王府,今日因着担心十一的伤势,他便没有出府,闻讯后片刻便赶到了。
柳豫先是探了脉,神色愈发凝重,当即取出银针,先行施针将热毒逼出。又迅速写下一剂药方,吩咐冯谨即刻去煎药。
“王爷,十一的脉象很不正常!”柳豫收针时,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诀抬头怔了一瞬,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占据了他的心,让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脉象滞涩不通,经脉之中似有异物阻滞,初步估计……数量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