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南宫酌举起灯盏的瞬间,那盏灯上的火苗猛地一窜,透出一种气息。
是浩瀚的,沉厚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魂力。
那些魂力从灯里溢出来,无声地漫过整间石室。白未晞站在门口,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魂力在她身侧流动,然后涌向南宫酌。
而且越来越快。
不足一息,那些魂力便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开始疯狂地涌进南宫酌的魂体里,铺天盖地。
南宫酌的身体在发光。
不是虚淡的光,是实实在在的、耀眼的光。那光从他的胸口开始蔓延,流向四肢,流向每一根手指,流向每一寸曾经虚无的皮肤。
他的袍服在凝实。
他的手在凝实。
他的脸,他的眉眼,他的嘴唇,每一寸都在凝实。
不再是虚影。
不再是魂体。
是实实在在的、能触碰到东西的身体。
白未晞看著这一幕。
那些魂力还在涌。
一盏灯里的魂力,多得不可思议,多得像是有人把整座山都碾碎了融在里面。
直到灯盏上的小火苗,熄了。一切才停了下来。
南宫酌站在那里,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再虚淡。
那双手有了顏色,有了纹路,有了骨头和血肉该有的一切。
他抬起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过去,看了看手背。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双手。
“我能碰到了。”他说。
然后南宫酌低下头,看著石台上的字。
他的目光落在那里。
一动不动。
白未晞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蹲下去,伸出手,用那根刚刚凝实起来的食指,轻轻去碰那三个字。
他的指尖顺著那些刻痕慢慢地走,“她回来过。”
“她回来过。”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我却不知道。”
南宫酌的手指还停在那刻痕上。
“我一直以为……”他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她为什么要弄这个?”南宫酌的声音在发抖,“她明明走了,明明不要我了,明明说了让我別等她……她为什么要弄这个?”
白未晞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刚刚凝实起来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修道了。”白未晞忽然开口。
南宫酌抬起头,看著她。
白未晞的目光落在那盏已经熄灭的灯上。
“她说过不学。”她说,“但她后来学了。”
南宫酌愣在那里。
“学了多久,不知道。”白未晞继续说,“学了多少,不知道。但她学成了。”
“学成了,才能为你炼製此灯。”
南宫酌眼中的泪水滑落,他的肩膀还在抖。
但他没有出声,一声也没有。
他忽然站起身。
转过身。
看向白未晞。
“我要去找她。”
“我在此处被镇压了五十年,我不管她此时在哪,不管她还在不在。”
“我要去找她。”
“去吧。”白未晞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出了此处山洞。
洞口的彪子看到紧隨白未晞其后的有了实体的南宫酌,好奇的来迴转了转。
南宫酌伸手摸了摸彪子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