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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懿知道自己并不爱宋决。
或者说,宋决是他漂亮的小玩物,只需要付出一点对他而言不值一提的金钱,就能让宋决乖乖地趴在床上,乖乖地装出他最喜欢的样子。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和宋决在肉体上很契合,甚至有些过于契合了,契合到对宋决肉体的着迷,逐渐变成对宋决的着迷。
从见到宋决的第一眼起,他就在幻想宋决在自己身下哭的样子。
宋决丝绸般的长发可能会散落在他脸侧,薄薄的眼皮可能会哭到泛红,那张白得不像话的脸上可能会爬满泪痕,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色欲。
坦白地说,沈懿对待其他床伴从不粗暴,形形色色的男女在他看来和方便面没什么区别,你会很饥渴粗暴地吃一桶方便面吗?
除非饿狠了,否则应该都不会吧。
所以当他第一次在洗手间里把宋决睡了的时候,表面上云淡风轻,可心里却有些慌张地想:我怎么会这么饥渴地吃一桶方便面?
他以为是药效,是因为自己真的饿了,但是当药效过去,他发现自己还是很想再狠狠地吃宋决一遍。
原以为像宋决那样的小玩物随随便便就能睡到手,可是下一次再吃到他,竟然已经两年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吃一次,纳闷一次,吃一次,纳闷一次,可是那种无由来的渴求从不能餍足,他只能和自己解释是因为宋决和他暗恋的人长得太像。
在海边那天,宋决受伤了,他知道,医生和他汇报说已经处理了宋决头上和背上的伤口。
也许宋决正躺在床上,开着一盏小落地灯,眼巴巴泪汪汪地等他回去哄哄,可是他不会让宋决如愿。
从他放开游泳圈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似乎竖起了一座无形的高墙。
那道浪将宋决从他身边带走,将宋决卷入礁石的撞击,虽然他是主动放手的那个人,但他觉得宋决呼救时喊的第一个人应该是他。
但宋决没有,他喊的是“哥哥”,带他回到岸上的时候也很沉默,像是不想和沈懿说话。
沈懿最烦的便是拎不清的情人,因此他并不选择纵容宋决,并不选择向宋决低头,好像一旦他这样做了,某些事情就会走向失控。
但事情的发展也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失控。
他花了一整晚的时间去说服自己,终于熬到早上八点半,一个并不显得他很急于向宋决求和的时间,打开他和宋决住的那个房间。
他原本想说的是,希望宋决能拎得清一些,认清自己的身份,不准和他摆脸色,但这样的设想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简直苍白得可笑。
宋决离开了,而他甚至不知道宋决要去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给宋决打了三十多个电话,通通提示不在服务区,他只能猜想宋决现在也许在飞机上。
朋友们起床的时间点到了,他们热情地邀请沈懿去玩热气球,可沈懿一直在打电话,他们以为沈懿有什么生意上的急事要处理,于是不再打扰。
沈懿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后悔。
如果这次来海岛一起玩的朋友是宋决喜欢相处的人,宋决不告而别的决心是不是会少一点呢?
在发现等待宋决回复的时间漫长到难以忍耐后,沈懿乘坐停在岛上的私人飞机回到了家中。
几乎是马不停蹄地,他来到宋决的房间,在看到房间内一切如常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城市内游荡,短短一个下午,耗掉半箱油。
晚上十点二十三分,他将车停在宋家别墅门口。
将汽车熄火时,手机屏幕很突兀地亮了,沈懿马上低头去看,几乎屏起呼吸,胸腔里的心脏不安分地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他看到宋决发来的短信。
【沈少,分手费随便送我一只手表就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懿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大概过了几秒后,他将手机落锁,扔在空荡的副驾驶位上,从中箱里掏出烟和火机。
“啪”地一声,他深吸一口气,烟被点燃。随着苦涩的烟雾沁入口鼻,他的心跳变慢了一些,终于回到正常的区间,可是在尼古丁的作用下,心跳变得很重,像铅垂一样,他感觉自己在被自己的心脏拉着,直直地往下坠。
烟抽剩最后几口,苦涩的余韵浓到几乎刺人,沈懿面不改色地抽完,随后把烟头扔出车窗外,就像他扔掉脑海中的思绪一般。
我真是疯了,为一个婊子做出这么不像自己的事。
沈懿自嘲地想着,重新把车打着了火,慢慢朝家的方向返程。
回程的路上他开得很慢,不复来时的焦急,脑海中宋决的身影好像随着车轮的前进逐渐淡去了,开车不再是无望的追寻,而变成一种享受。
他的心情变得极好,回到车库时甚至哼起了歌。
沈懿感到一种自由,一种心绪与视线不再被人牵制的自由,现在他又变回了洒脱多金的沈少。
他慢悠悠地回到房间,开始亲自动手,打包整理宋决的行李。
其实宋决压根不用主动提分手,他本来就玩这场幼稚的谈恋爱游戏玩腻了。
也许花了一个小时,或是一个通宵,他终于打包好宋决的东西,只等着宋决给他一个地址,或者他也可以直接把东西都寄到宋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当他整理完毕,抬起头,看到丝毫不见宋决气息的房间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哦,我似乎忘了给分手费。
他将那一刻的剧痛解释成潜意识里对未完成事情的提醒,缓缓站起身,往自己存放藏品的房间走去。
送点什么呢?沈懿像国王一样,高高在上地审视着自己的领地,最后在房间最里面的展柜停下,打开密码锁拿出了一只手表。
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支手表,妈妈送的,从他十岁那年戴到十八岁,十八岁之后他赚来了更多的名表,于是将那只手表束之高阁。
他突然模糊地想:论价格,这只表现在大约只值四五十万,对宋决来说应该不太满意,这样他可能会主动来联系我。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被他甩去,他最后看了那只手表一眼,然后将它随手塞入准备寄回给宋决的行李里。
现在他和宋决彻底没有纠缠了,日子又开始正常了起来。
照常处理工作,照常开会,照常去酒吧猎艳,只是当他拒绝了曾经是理想型的陌生人时,才突然发现,那些曾经能让他感到愉悦的事物似乎都变得不真实了,像是与他隔了一层透明的膜,那些鲜活的情感变成了食之无味的蜡块。
一种很遥远且隐秘的阵痛传来,像回声一样,渐渐变得清晰。
他突然回想起宋决的眼。在笑着的、哭着的、深陷情欲的、悸动的,可是最后停留在他某次接宋决下班时,宋决看着叶臻的眼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死去的火一样。
沈懿觉得自己就像风筝一样,飞啊飞,无牵无挂地飞到几千米的高空,俯瞰着世人,可是当他想回到吵闹拥挤的人间时,他却回不去了。
牵着他的那根线断了。
自由变成了放逐。
当自由变成凌迟,打电话求助于宋明正也许能让他得到一些慰藉,或许是走投无路的选择,因为沈懿突然发现天地这么大,他却找不到能牵住宋决的那条线。
于是他给宋明正打了电话,但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电话几乎快自动挂断,电话那头的宋明正才接起来。
“......”
电话刚被接起时,没有人说话。沈懿沉默着,不知从何开口。
但很快,他听到电话那头的宋明正似乎在喘气。
有规律的、逐渐加快逐渐粗重的喘息。
他几乎在那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宋明正现在在做什么,可是他心里不仅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急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最后还是宋明正打破了窒息的沉默。
沈懿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含糊的亲吻声、肉体碰撞声、黏腻的水声、模糊的呻吟。
沈懿想,他应该待会再打过来,但正准备挂断时,他听到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也许是宋明正误以为自己已经把电话挂断,于是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的位置。
在这样的距离下,另一人的呻吟变得很近,像在他耳边直接传来那般。充满色欲的、餍足的、难耐的、熟悉的声音。
沈懿的脸色蓦然变了。
“哥哥,哥哥......”他听到另一人含糊地喊着,但声音很快被堵住,变成了喉咙深处黏腻的喘息。
“哥哥干得我好爽......我要被哥哥操死了......”他听到宋决哭着说。
粘稠而缠绵的水声传来,宋明正的声线变得失真,只听见他夹杂着沙哑低沉的喘息,安抚宋决:“宝宝......宝宝,别这么夹。”
宋决猛地喘了一声,随后发出一种像是哀求又像是渴求的声音,低泣着呻吟:“好爽......啊哈...要被哥哥操射了......哥哥快射给我......”
“砰”地一声,手机被狠力砸在墙上,屏幕炸开蛛网般的裂痕,又滚回沈懿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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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正的床技,凭心而论,真的很糟糕。
他的尺寸本来就很大,又不用任何技巧,单纯以强悍的体力和只会横冲直撞的蛮力,操得我生疼。
但肉体上的疼痛与心理上的快感比起来,不值一提。
一想到正在和我做爱,沉迷在我身体里的是宋家唯一看重的长子,我的亲哥哥,疼痛变成了令人神迷的春药。
宋明正从背后干了我一会,将我翻向面对他的方向,让我自己抱着掰开大腿,像只即将被开膛破腹的青蛙一样。
“小决,疼吗?”他喘息着,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视线定定地落在我忍不住紧咬的下唇。
我抬手抱住他:“不疼,哥哥操得我好爽。”
他的脸红了,像是从来没听过露骨的淫词浪语,把视线移到我锁骨处,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低下头来与我接很深的吻。
在和宋明正做爱时,我感受到一种在其他人身上从未有过的掌控欲。他像一张白纸,干净得仿佛在透明的玻璃花房中长大,几乎让我有种错觉,能给他染上颜色的只有我。
心头像是有把躁动的火,或者是一群不安分的蚂蚁,四处啃咬着,蛊惑我做出一切可以宣泄情感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喘着气将宋明正推开,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便被我推倒在地,让我毫不客气地彻底掌控他。
“哈......”
我在他身上骑得很快,居高临下地勾住他衣领,被操得红软湿润的肠肉紧紧地套弄着巨物,发出黏腻的水声。
宋明正像是受不了一样,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我的眼神微微失焦,一副被欲望折磨的可怜模样。
“要射了吗,哥哥?”我在他耳边轻笑。
他微眯着眼,喘息声逐渐粗重,深埋在我体内的性器弹跳着,又大了一圈。
我已不需要索求答案,闭上眼享受攀升的快感,正当快要登顶时,宋明正突然发力将我抱起,让我后背抵在镜面上,像快要疯掉一样操我。
我被剧烈的快感逼出眼泪,整个下腹和腿根无法抑制地抽搐着,夹紧他的腰。
“哥哥......哥哥轻一点。”我哀求他。
宋明正用泛红的眼看着我,亲了亲我的额头,放缓了速度,但粗大的阴茎仍有力地抽插着,形状凸显的青筋在肉穴内狠狠刮蹭,温热的手去安抚我硬到发疼的性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一起达到高潮,抱在一起喘息,平复心跳。
宋明正这人看起来不懂情爱、不沉溺于肉欲,但原来都是假象。
他像海底的暗涌,看着温驯无害,擅用温柔的目光和言语,但一旦被卷入他的范围,只能乖乖被他卷入深海。
就比如现在,我原本很硬气地和他说不做了,但清理着清理着,他用气声小声说好想要,又可怜兮兮地把我的手拉向他不知何时又挺立起来的性器,结果就是我晕晕乎乎地被他哄着又做了一次。
做到后面,我几乎已经神志不清,俗称被操傻了,而他还有闲心接了个电话,虽然很快挂断。
这么晚了,谁给他打的电话?
这个问题短暂地在脑海中出现,但最后被肉体的快感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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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更快回到我的小房子的,是沈懿寄来的箱子。
宋明正陪我一起回去的时候,看到门口放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还满脸疑惑,直到我们看到收件人的名字时,才反应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明正倒是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是和你彻底断掉了是吧。”
我点点头:“在海岛那会就分了。”
他笑起来,说:“那就好。”
我故意问他:“好在哪里?”又故意搂住他脖子,“好在我终于和你的不靠谱朋友分手了吗?”
他抿了抿唇,回抱我的腰:“不止是。”
我还想说些更刺激他的话,但由于并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跑去收拾沈懿寄来的行李。
我清楚我在害怕他,像一个欠了巨额贷款的人害怕看见金主。
他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每个笑,都在告诉我,他很喜欢我,可越是这样,我越感到内疚。
他帮我一起收拾,听我指挥把东西摆到该放的位置,很快地,他逐渐摸清我摆放东西的规律与逻辑,于是我们很有默契地一起干活。
“你的配饰放在哪里?”正当我整理衣柜时,他突然拿着一个小盒子,问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愣了愣,接过那个盒子,打开之后,是一只手表。
那只手表看上去并不是全新的,银灰色的表体上不时出现一些细小的划痕,虽然指针还在走动,但和手机上的时钟相差有半分钟,应该是沈懿许久不戴后重新校准的,但没太仔细。
我扯了扯嘴角。
他这是在嘲讽我也是个二手货吗?
也许是我盯着表的时间太长,宋明正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怎么啦?”
他的视线也落在盒子里,定定地看了片刻,突然拿起那只手表,向我展示表盘背面属于沈懿的刻字。
“他给你的吗?”宋明正肉眼可见地有些不开心,但见我垂着眼,还是没有作声,但片刻之后又忍不住说:“扔掉吧。”
我抬起头,看到他隐隐含有怒气的脸。
他说:“我的小决不需要别人用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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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扔掉吗?”我有些犹豫,“卖出去应该也还有些钱。”
“......”
宋明正愣了片刻,才继续说:“那需要我帮你卖吗?”
我想了想,如果由宋明正帮我卖的话,应该会卖得更多吧,于是点点头。
宋明正没再继续说什么,收起那个盒子,回到行李堆前,继续帮我收拾。
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感觉连收个衣服都去了半条命,现在有人陪我一起收拾,时间一下子变得快起来,哪怕要整理堆满屋子的东西,也不觉枯燥无味。
把东西都整理好之后,我跑去抱住宋明正的手臂:“谢谢哥哥帮我一起收拾行李,我请你去吃饭怎么样?”
“不用你请,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他随意地摸了摸我及耳的短发,又问我:“想吃什么?”
我打开某平台上收藏了很久的空中餐吧,给他看:“这家怎么样?”我给他看评价里别人晒出的十级滤镜图片,“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他略带无奈地说:“看上去是很好看......走吧,我们早点出发。”
我有一段时间没踏足过繁华热闹的市中心,今夜广场门口有快闪活动,穿着鲜亮的人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闪光灯亮起的频率甚于夜空中星星的闪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差点要被拍照打卡的人群撞到,“小心一些。”,宋明正护住我,揽住我的肩膀,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电梯里也是人挤为患,我和哥哥被挤在角落,他像一堵坚实的墙一样,高大的身影将我包裹起来,看不见电梯里的其他人,只能看到他的锁骨,鼻尖是他身上干净的皂香味。
透明的电梯一路上升,来到顶楼的空中餐厅。
然而刚一开门,我就差点被餐厅门口排队的人群吓傻了。抱有侥幸心理地去要了一个号,服务员很有礼貌地告诉我,前面还有五十桌,看来今天是吃不上漂亮饭了。
“这个广场好像也没有其他好吃的了。”我有些失落,和宋明正说,“最近的另一个广场开车过去也要二十分钟,或者我们就在下面随便找点东西吃吧。”
“不用,你再看看想吃什么,我们换个地方。”宋明正看上去并没有被影响到吃饭的心情,安抚地对我笑了笑。
听到他的话后,我又有些开心了起来:“嗯,那我再看看。”
如果是和沈懿一起的话,这个时候他应该早就开始不耐烦了吧。
也不对,沈懿不会让我自己挑喜欢的餐厅,他只会带我去他喜欢的餐厅。
想到这里,我抿了抿唇。
正当我还在手机上看某平台的餐厅推荐时,身后突然传来楚毓的声音:“明正,你怎么也在这。”
我转过头去,楚毓似乎完全没认出短发的我,失神了片刻,又看着我说:“怎么把头发剪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心头徒生出一种无名烦躁,把头转回去继续看手机,“不关你事。”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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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我们一起坐在了餐厅里视野最好的位置。
这家餐厅的老板原来是楚毓的同学,开业之后约了他许多次,他都没有时间,今天恰好有空,于是和老板约好时间,来试试出品,顺便谈谈以后的合作。
楚毓问我们要不要一起时,我本来想直接拒绝,但是想到现在去别的餐厅可能也要排队,饿到宋明正怎么办,干脆就在这里吃吧。
坐下之后,楚毓原本还在和宋明正谈生意上的事,我听不懂,只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开始看菜单上有什么好吃的。
楚毓看了我一眼,顿了顿,停下和宋明正的谈话,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剪短发了。”
我头也不抬:“不是我想的。”
坐在他旁边的餐厅老板似乎有些好奇,问我:“你之前留的长头发吗?”
我随便糊弄他:“是啊,以前把长头发扎起来可帅了,开着机车沿市中心绕一圈,能有三个漂亮妹妹问我要联系方式。”
餐厅老板笑了起来,和我说:“不信。”
我停下翻看菜单的动作,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不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老板笑着摇了摇头,说:“不信你会开机车。”
“你问楚毓。”我睁大了眼睛,“我是不是会开机车?”
楚毓看了我片刻,良久之后,才回答说:”是会开,还是我教的。“
宋明正在一旁打断他:”小决,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的,哥哥,只是刚好聊起来才这么一说。“我点点头,”现在已经不开了,以后也不会。“
我点好了菜,把菜单递给宋明正。
身旁便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夜景,不远处的写字楼仍然灯火通明,巨大的霓虹灯泛着冰冷的光,落在楚毓眼中是一片惨白,让我无法辨清他的神色。
”你们现在的感情真好。“他低低地,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我不满地反驳他:”我和哥哥以前也感情很好。“
”哪种好。“楚毓淡淡地说,”会在病床前给你送公仔玩偶的那种好吗。“
”送个玩偶就能算好吗?“不知道楚毓到底是发的什么疯,突然要和我聊起往事,我气红了眼,”楚毓,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对不起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他低下声来,是有些示弱的表现,”我没有这个意思。“
菜品刚好送上来了,一旁的老板连忙岔开话题:”来试试这个,我们餐厅的招牌。“
偌大的木质餐桌上,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动筷,楚毓抿紧了唇,是有些委屈的模样。
我攥紧了拳头,正准备问他还在委屈什么的时候,一阵耀眼的光闪过,我转过头看向光源的方向。
是烟花。
烟花是灼目的、炙热的、是只有以夜空才能存活的、瞬间逝去的花。
三年前我挽着楚毓的手臂,和他一起在全市最高的旋转餐厅吃饭,窗外是我向他索要的烟花。那天我很开心,拍了许多照片,烟花在我们合照的背后永恒地盛开着。
但今天的这场烟花更像一个歹毒的意外,场景不对、气氛不对、时机不对,而它无视餐桌上已掉至冰点的氛围,自顾自地开得绚烂。
老板是饭桌上唯一一个有心情欣赏它的人。他看了一会,转头和楚毓说:“怪不得你每年的这天都要找个空中餐厅看烟花,和在地面上看比起来,感觉真的不一样啊。”
“嗯。”楚毓垂下眼,拿起餐具,“是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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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绕着市中心跑一圈就能被三个漂亮妹妹要联系方式的,不是我,是楚毓。
在我17岁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楚毓的情绪看上去明显不太对劲。一向开朗的他在那段时间看上去魂不守舍的,连走路都会莫名其妙撞到墙上。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他开始会在深夜跑去公路上飙车。
那时我还没和他在一起,但他会带着我在市郊的山间公路上狂飙,开到一百三的时速。
山间公路的灯光比夜星暗淡,不知道他如何能看得清楚,他像一只在生无名闷气的猫。凛冽的夜风径直刮在头盔上,我的世界被巨大的风噪困住,可是比风躁更大声的,是我的心跳。
我像只猴子一样在后座乱叫,宣泄某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也许叫自由。
我们一路来到山顶的草坪上,那里没有路灯,摩托车的前灯直射出灿黄的光线,打在一片漆黑的山路上,
“感觉怎么样,有被吓到吗?”停下车后,楚毓摘下头盔,挑高了眉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会。”我摇摇头,还未摆脱方才的兴奋感,“太刺激了,还想再来一遍!”
楚毓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还挺大胆。”
“要不要试试自己开?”他给我让开位置。
“真的可以吗?”我眨了眨眼,“我以为要去专门学。”
“这个世界可不会等你准备好了再出发。”他笑着,撩起额前的湿发,教我怎么操作,“很简单的,拧把手就加油,按住这里就刹车。要过弯了就减速,直线就加速。”
他说得很简单的样子,让我几乎跃跃欲试,可是,世界上每一件事,要做成都不是那么简单。
我冷静了一些:“还是算了。”
他歪着头,不解地问我:“为什么不先试试呢?”
“如果你以后会开了,就可以去更多你想去的地方。你可以去山顶看星星看日出,可以去海边看落日,可以走你想走的路。“
少年意气风发的脸看着我,问我:“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被说服了,鬼使神差地,手已经摸上了车把手。
刚开始的时候,我开得很慢,楚毓很有耐心地教我开摩托的技巧,如何找重心,如何过弯。
他没有让我试试开得更快,可是当我渐渐熟悉这辆车之后,提速变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山风在身侧呼啸而过,视线边缘的景物像一道道流星般飞掠,我压低身体稳住重心,感觉自己要和机车融为一体,飞驰到地平线以外,狠狠地把夜空都撞爆。
那种以为能掌握前路的幻觉,太畅快了。
但也只是畅快的幻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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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拍照吗。”楚毓仍低着头,进食的动作很慢,“这个机位很出片。”
“时间太短了,”我喃喃出声,目不转睛地看被光芒染得光怪陆离的夜空,“不拍了吧。”
不知道到底哪句话戳了他的肺管子,他突然抬起头,眼里的红在炸开的斑斓光线中清晰可见,“你连拍都不愿意拍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喜欢吃漂亮饭吗,不是喜欢看烟花吗,不爱发朋友圈了吗?你还喜欢什么,全部都给你为什么不要啊?”
“你发什么神经啊!”莫名其妙地,我哭了出来,“你给我就要感恩戴德地要吗?!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啊,你给的东西很宝贵吗?”
是,我就是一个喜欢漂亮事物的肤浅草包,廉价得随便给点什么都会感动,因为我能拥有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啊。
可就算楚毓现在给我全世界,我都不想要了。
楚毓的脸色唰地变为苍白,慌慌张张地伸出手似乎给想给我擦眼泪,“别哭,别哭,是我不好。”但被我躲开了。
“小决,不哭。”宋明正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前面,搂住我的手很紧,声音中带着怒气,“以后你都不用见到他了。”
余光里,烟花冷却了,深黑蓝的天空中只剩下硝烟,那是烟花的尸体。
那种激荡的情绪随着烟花的消散,也渐渐消失了,像硝烟最终会被吹散在夜风中。
我从宋明正怀里抬起头,“哥哥,我们走吧。我不想吃了。”
餐厅老板不知何时已经识相地先行离开,我和独自一人坐在对面的楚毓最后对望了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求你,别走。”楚毓第一次哀求地看着我,声音挣扎沙哑。
我不再看他,像第一次踏上机车那样,让他目送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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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话,宋明正在我的小房子里笨拙地给蛋翻面的样子,如果被宋致知和翟兰看到,一定能气疯他们吧。
自从上次和楚毓不欢而散之后,我心情消沉了好几天。倒也不是因为楚毓,单纯就是心情不好,一件又一件的破事像石头一样藏在心里,压得我没有半点外出的心情,只想在家里当一朵emo的蘑菇。
宋明正有好几次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我一脸丧感吃着外卖的死样。连续叮嘱了好几次让我别吃重油重盐的东西,我都诚心认错死不悔改,干脆他就跑过来每天给我煮一顿饭。
他毕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做的饭不能说是好吃,只能说是很难吃,唯一能吃得下的是水煮菜,因为我买的水煮菜蘸料很好吃,他只用负责把菜焯熟。
蛋煎好了,我一眼就看穿里面有好多蛋壳,但假装没看到,对我的哥哥进行鼓励式教育:“这次煎的蛋咸度刚好,”我一边快速把糊了的煎蛋咽下喉咙,一边比了个大拇指,“哥哥你是煎蛋天才!”
宋明正抿了抿唇,像是知道自己的烹饪水平,“不用夸我,下次会煎得更好的。”
也是,我想起他每次犯错,翟兰从来不听解释,只是冷冰冰地和他说:“我不想听你这次为什么错,我只要你保证下次不再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宋明正下次就会对自己苛刻得近乎严厉,以满足翟兰的要求。
所以说,极端的怜惜和极端的控制,有时候是一体两面啊。
“这次已经煎的比上次好了。”我强撑一点精神,笑眯眯地和他说,“哥哥煎成什么样,我都会乖乖吃下去的。”
“什么都会……”我故意用那种挑逗的、黏腻的语气,轻声说,“乖乖地吃下去。”
宋明正看着我的眼神忽地暗了下去。
这几天我们没日没夜地做爱,狭小的房子里像被瓦斯灌满一样,一个眼神的摩擦就会点燃空气中的火花。
宋明正靠近了去亲我油乎乎的嘴唇,像要在我唇上翻出一朵花来。我抱着他一同倒在沙发上,手一路向下,去触碰那根这几天快被我榨干的性器。
我承认自己这几天是有点太饥渴了,但饥渴是好事,我总得让自己喜欢点什么,才能勉强抑制无边的茫然感。
但就在我准备脱裤子的时候,门铃突兀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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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宋明正面面相觑,四只眼睛里都写满了疑惑。
“我没点外卖。”我马上开口解释,“这次真的没有偷偷点。”
上次半夜三点饿得睡不着,偷偷爬起床点了个烧烤,也是我傻,点这种味道这么大的东西。就在我一边吃得美滋滋一边刷朋友圈时,灯“啪”地一声开了,宋明正在房门边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不想睡觉就干点别的。”他抓着我的脚踝,有些生气地把我按在沙发上,我一边说不要不要一边用沾满孜然和辣椒粉的嘴唇去亲他,最后自然是干了个爽。
宋明正没理我的插科打诨,神色微动,裤子还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就起身去开门。
“哥,哥!裤子没穿好!”我碎步跟在他身后,拿手去够他的腰带,试图把裤带系好。
但是宋明正的动作更快,直接就打开了门。
于是现在变成了一脸严肃的宋明正、把手放在宋明正腰带上疑似进行性骚扰的我,和正在看宋明正裤裆的沈懿,三个人呆滞地面面相觑着。
空气像无声地巨震着,不知过了几秒,“你……居然真的——!”沈懿咬着牙低语,盯着我的手像要直接盯出一个洞来,“你他妈连自己亲弟弟都搞!!!”
他像是怒到极致,步伐中带有锋利沉重得有如实质般的杀气,举起划破风声的拳头就要往宋明正脸上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吓傻了,“你干什么!”
宋明正反应极快地把我扯到身后,硬是用手臂挡下了这一拳。
“住手!!!”
两个人打得几乎要拆了我的房子,每一拳都能听到沉重闷响,每一下都怀着深仇大恨。
我像疯了一样想扯开他们,但没人管我,他们打得眼都红了,兀自不死不休,野兽一般撕扯对方的血肉。
房子里的东西劈里啪啦地摔了一地,满地都是碎片残渣。选了很久的猫咪摆件被摔碎了,给妈妈准备的艾草抱枕散了一地,连我在二手市场淘回来的仅拆封的沙发都塌了。
我突然感到一种极致的疲惫。
“滚出去。”
我的声音不大,但不知道为何,他们就是在这尖锐的动静中听到了,动作双双一顿,齐刷刷地朝我看来。
宋明正的眼神开始紧张起来,率先松开沈懿的衣领。沈懿惯性地跌了一步,没有去理身上的伤口,像是被定了身一样,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直视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沈懿,滚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次宋明正说帮我把沈懿的分手礼物卖了,但还没有真的拿走,我就随手放在了抽屉里。这次正好,让他和他的傻逼表一起滚吧。
我拿着装表的盒子,砸到他怀里。
他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动,自然也没有接,于是那盒子就摔在地上,一只手表咕噜噜地从盒子里滚了出来,狠狠撞了下沙发脚,又被反弹到我的脚边。
我看到它的指针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心脏在濒死前最后的抽搐,然后归于永恒的平静。
它不再跳动了。
“……你在说什么?”沈懿缓缓开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眼底猩红,声线嘶哑颤抖,“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家。我的家不欢迎你。”我回答他,恶狠狠地揪住他衣领,在他耳边恶意地说:“你完了,沈懿。你打了我哥,这样还怎么追到他。”
我嘲讽过后,却意兴阑珊地松开他,“快走吧,我要睡觉了。”
但沈懿拉住了我的手,“你是不是还在气我那天在海里没先拉住你?”他的语速很快,像溺水者找到救命稻草那样急切,“是我不对,我那时只是……不肯承认自己喜欢你。”
他对我说:“我喜欢的是你,但我那时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沈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你最近看了很多狗血八点档电视剧吗?”我疑惑,转身看向他,“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最近都喜欢和我说奇奇怪怪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把我当成垃圾桶吗?心情好的时候就说几句好话,心情不好就像对流浪狗一样把我赶走。”
“我的感受廉价、不值钱。沈少您的喜欢值钱,所以……”
我拉起宋明正的手,转身要回房间,“自己留着吧。”
“不许!”身后的声音沙哑至极,像是要滴出血来,“宋明正!你有事把宋决拐上床,我就有本事把这事捅到你爸妈那里!”
宋明正的脚步顿了一瞬,被沈懿敏锐地捕捉到,沈懿乘胜追击:“宋家继承人的位置和宋决,你今天在这里给我选一个!”
宋明正的脚步停了,与我相握的手出了些细汗。
他定定地看着我,像行尸走肉一般,或者是噩梦降临,那双漂亮矜贵的眼睛失去了神采。
但他说:“我选宋决。”
真好。
这有一次,终于有人选我了。
哪怕他下一秒就反悔,在这一秒我也觉得自己变得完满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还记得当初和宋明正滚上床的初衷,是想让宋致知和翟兰知道,我想让他们一家三口像我一样破碎地活着。
但宋明正是个很好的哥哥,像一块浮冰那样,载着我在冰川间漂流。虽然还是寒冷,但至少有地方能让我休憩。
我自认为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我觉得这就够了。
让宋明正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底下吧。
我只是他的歧路。
我转过头,对上那双满是血丝的眼,“你想要什么条件,说吧。”
42
我沉默地坐上了沈懿的车,还是那辆迈巴赫。
我走的时候,宋明正很轻地扣了扣我的手腕,像是客套的挽回。
我理解他,我发自真心地理解他。宋明正这些年也算是饱经曲折,先是白血病,然后被翟兰扔到异国他乡历练,回国之后立马被我拐了上床,承受着与亲弟弟乱伦的痛苦挣扎。
所以,这次不用他来承担选择的责任,这次由我来选,由我斩断悖德的情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懿一直拉着我的手,小心翼翼的,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对不起,砸坏的东西我会给你买新的。”
“或者你想要一套新房子吗?我也可以给你送一套顶楼大平层,你想要多大的都可以。”
真是奇怪,如果他在一个月前和我说这句话,我一定激动得跳到车顶当一只呜哇乱叫的猴子,然后美滋滋地收下我的嫖资。
“我不想当婊子了。”我心如止水,“不用给我什么。”
沈懿像是被我的眼神刺痛,闪避了一瞬,不知所措地将我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大型安抚玩偶,“我错了,”他落在我脸上的吻细碎轻盈,就好像我是一块易碎的玻璃,“你是我的宝宝,我的老婆。你不是什么婊子,我才是婊子。”
“来嫖我吧,我只要一块钱。”他把舌头伸了进来,用诱骗一般的口吻说,“把我当婊子骑,嗯?想怎么惩罚我就怎么惩罚我……”
我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汽车后座,盯着车顶出神了几秒钟,说句大实话,居然他娘的有点心动。
但是想想他糟糕的性癖,喜欢像疯狗一样咬人,我又有点萎了。
他好像看穿了我心中所想,继续用那种陌生的、腻得我发慌的语气和我说:“试一试嘛……我保证会让你很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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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沈懿不用这么“卑微”,现在是我有求于他,他哪怕是想把前面的司机也叫过来玩个3p,我也拿他没办法。
我朝他张开大腿,“你来吧。”
但他好像脸色变了,紧张地看着我说:“你不想要的话我们就好好休息。”
我下意识地望了望天,确认北斗七星指的确实是北边没错。
地球是要毁灭了吗,狗也会说人话了?
“没事啊,你来吧。”我无所谓地回答着他,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天,“想来就来呗。”
但沈懿的态度很奇怪,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像一根绷紧的弦,如临大敌地看着我,将我抱在怀里。
“别哭,算我求你,你要什么都可以,求你别哭了。”
我愣了片刻,他把我抱得很紧,无声地表达出不知所措的焦躁。
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眼前都是泪水,为什么能看到北斗七星。
44
当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迷蒙之中有一双手给我更换额头上的毛巾,给我探热、喂药。
我下意识地抓住那双手:“妈妈……”我凑近了些,试图抓住她的长发,努力地去嗅那股应该存在的玫瑰香气,“妈妈……什么时候带我走啊?”
“我等了好久好久。”我哭了出声,“我一直待在宋家,没有到处乱跑,为什么不来接我?”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会和我永远生活在一起。我一直在等。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有那一天?”我濒临崩溃,“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没有乖乖听爸爸的话,所以你不要我了?”
那人回握我的手,在我额头上亲了又亲,有冰凉的水滴在我湿透的额头,那人说:“我来接你,我会和你永远生活在一起,我会永远爱你。”
“好……”眼里的泪水像永远不会有流干的一天,但我还是笑得很开心,“妈妈拉钩。”我伸出尾指,和妈妈的尾指勾在一块,轻轻摇了摇。
“睡吧,宝贝。”妈妈的声音像被撕裂一样沙哑,颤抖着和我说:“第二天醒来,你就会好的。”
于是我一夜好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梦是现实的蒙太奇。我梦到很多零碎的片段,还记得其中的一些,大部份是小时候跟着妈妈生活的日子。
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是她带着我演出时的某个片段。那时我被工作人员偷偷安排在前排,第一次坐在观众席上看她跳舞。
她跳完之后,没来得及换下舞服,披着一件羽绒服就去找后台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把我抱回来。
然后,那位工作人员把我递给她之后,像变魔术一样变出来一束花,用很不流畅的、听起来像是正在背诵的语气和她说:“白小蔚女士,您的美丽让我倾倒。”
我听完之后灵机一动,马上大声学着他说:“白小蔚女士,您的美丽让我倾倒!!!”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听到了,诧异地看了过来,有人稀稀拉拉地开始鼓掌,于是那掌声越来越大,直到轰响如雷,我在掌声中骄傲地朝她抬起了头。
她咬着唇,漂亮得像落入人间的仙子,半嗔不怒地骂我:“傻蛋!”眼神又在那位工作人员身上掠过,最终看向地面。
第二天一早,我和沈懿说我想去上班。
“……”
“是不是还没有退烧?”沈懿像拎着一只小鸡那样,让我在床上坐直了,“怎么在说胡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胡话。”我认真地说,“我想跳舞。”
沈懿深深地看我一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可以,你喜欢就去吧。”但还没等我从床上跳下来,他就拉住我,“但不是现在。”
他给我喂了颗退烧药,“别折腾自己了,宝贝,我的心要疼死了。至少等你退了烧再说吧。”
我有些不开心,但还是很讲道理地嘟囔着说,“好吧。”
为了能早点回去舞团,我按时吃药,不玩手机不熬夜,每天傍晚准时和沈懿出门溜达晒晒夕阳。但哪怕是我都这么配合治疗,也足足低烧了半个月。
“医生说了,你刚得肺炎不久,身体底子还没有补起来。”沈懿和我解释,“这不能急,我们慢慢来,好吗?”
我却有些焦虑了:“医生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去上班呢?”
“宝贝,医生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沈懿很是无奈地说,“我们把这个疗程的药吃完再看看。”
幸好,沈懿的家庭医生很有几把刷子,又修养了一个星期之后,医生大发慈悲地宣布我可以回舞团了。
“但要注意哦,一旦出现胸闷、胸痛、咳嗽,就得请假了。”医生笑眯眯地和我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谢医生!”我高兴得像要直接飞起来,在沈懿家里疯跑,“我会注意的。”
医生笑着摇了摇头,又把沈懿拉到一边叮嘱着些什么,我没太留神听他们说的内容,等跑完了才和沈懿说:“我明天就想回去。”
“可以,我送你去。”沈懿说,“下班了我去接你,你不要自己乱跑。”
他真是傻子,天空海阔任鸟飞,真离开了我还有乖乖回来的道理?
然后当我下班之后,开开心心地准备打车时,就被逮住了。
45
我严重怀疑沈懿一直就在剧场附近蹲着我。
因为无论是我早退、走后门、还是偷溜,只要一出门,就能听到那阵熟悉的喇叭声,然后灰溜溜地被沈懿押到车上。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我叉着手,不服气地问他,“不然怎么可能每次都能逮住我!”
沈懿单手打着方向盘,笑得几乎打滑,“我逮你还不容易?还用得着定位器?我逮你跟逮只小鸡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妈的,岂有此理。
所以今天我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借了同事的假发和裙子,为了演得更加逼真,还装模作样地戴了个女孩子们常用的防晒口罩,只露出一对眼睛。
我朝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马上被自己电晕了,这下谁能认得出我是宋决。
我撑着一把大大的防晒伞,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口,果不其然,那阵恼人的喇叭声没有出现了,沈懿这次果然没有逮到我!
我心头狂喜,终于被我掰回一城,又立马加快步伐,想走到远一些的地方再打车离开。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我可以让司机给我来个盲盒路程,去哪里都行。
正当我狂野地做着春秋大梦时,一个迟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决?”
我下意识转过头,只见叶臻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一头雾水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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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决,刚下台吗?怎么没换衣服。”
叶臻走近了些,下意识地想把外套脱下给我,然而他身后有只手更快,抢先把外套披在我肩上,“天气冷,多穿一些。”
竟然是楚毓。
“不是吧……”我喃喃自语,“这都认得出我?”
又是一声嗤笑从远处传来,我抬眼望去,沈懿正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我都说我逮你比逮只小鸡还容易。”
“哈哈,今天是个好日子。”不然我的三个前金主也不会共聚一堂,难忘今宵。
我胡言乱语着,眼睛疯狂向四周找地洞,可是被三个靠近的男人一同困住了,“高中物理说,三颗卫星就能覆盖地球,哈哈,物理老师诚不欺我。”
“不要什么外套都随便穿。”沈懿是所有人里面最自然的一个,若无其事地将楚毓的外套拨开,羊绒外套直直地掉在地上,“哎呀,脏了。”他捡起来,还给楚毓,“还是不要穿了。”然后把他的黑色长款风衣套到我头上。
“这么薄的风衣,会着凉的吧。”叶臻有些担心地看着我,“穿我的外套吧,毛呢的会暖和些。”
“穿什么都一样。”我慢吞吞开口道,“因为我已经有一点死了。”
接回外套后,楚毓倒也不恼,他提了提手上的东西,我才发现他手上巨大无比的购物袋,“想穿哪件,你挑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忍不住伸头望过去,只见购物袋里密密麻麻的全是我以前爱买的潮牌,从分手到现在一共出过的所有苹果手机也都整整齐齐地被放在里面。
“这是……给我的吗?”我犹豫地问。
沈懿在一旁哼了一声:“俗不可耐。”
楚毓马上抓住机会:“阿决,他说你俗不可耐。”
“在这给谁上眼药呢?”沈懿不甘示弱,冷笑一声,“真搞笑,知道他现在喜欢什么吗?就会在这送送送。”
“你又知道些什么。”楚毓平静地抬起眼,“你和他认识几年?三年有吗?我和他认识十三年。”
沈懿不笑了,阴沉沉地盯着楚毓,“那、又、怎、样。”他咬牙切齿地说,“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你作为一个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这四个字被他重读,“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别他妈给别人男朋友乱送东西。”
“哦,保持点距离。”楚毓了然地点点头,“阿决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是在洗手间里和他保持距离的。”他说着,突然忍不住轻蔑地笑了,“真是君子作为,值得学习。”
“你学个屁,学得来吗?!?”沈懿勃然大怒,看上去快气疯了,狠狠地指着楚毓,“你既然当时和他分了,就别想着能吃回头草!你他妈试试当三?想都不要想!要不要脸啊?!”
“当三?好一个当三!”楚毓也是动了真怒,“沈懿你就是个小偷!说谁是三呢?!?”
楚毓突然转头,还是那副恶狠狠的表情,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八度:“阿决,你自己说,他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我老实地摇了摇头,“分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懿看上去气得要晕过去了,而楚毓像只斗胜的公鸡那样,居高临下地对沈懿说:“你看,你甚至都没资格说自己是他男朋友。”
“那你就有了吗!!!”
两个人吵得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大婆梦里。俗话说富贵险中求,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我看准了时机,正准备开溜,存在感最低的叶臻却突然出现,把我拉到一边。
47
“肚子饿吗?”他打开保温袋,掏出一个饭盒,帮我把饭盒打开,“给你做了些吃的。”饭盒里是溏心蛋牛肉盖饭。
他煎的溏心蛋比宋明正煎的要好看得多,蛋清白白嫩嫩,金灿灿的蛋黄饱满欲坠,好像下一秒就会爆出美味的蛋液。
但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我不可能吃前金主的饭。
我!宋决!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吃他一口饭!
“真香!”夹着半熟蛋液的牛肉爽滑脆嫩,一口吃下去就有丰富的油脂在嘴里化开,我吃得泪流满面,“这才是牛肉啊。”
沈懿为了控制我的饮食,丧心病狂地只允许我吃盐水煮牛肉,更别提半生不熟的鸡蛋,一进厨房怕是要被他格杀勿论。
“沈懿都给你吃的什么?怎么吃得这么急。”叶臻拍拍我的背,又变出一方手帕,细致地擦着我的嘴角,“不着急,慢慢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我被他带了上车,坐在副驾上一边吃饭,一边看楚毓沈懿吵架来下饭。直到我把饭吃完,那两个人还没发现我和叶臻跑了,继续像公鸡一样斗个不停。
俩傻逼样。但我还是多看了几眼。
可能是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了。
我朝车窗外挥了挥手,虽然他们看不见。
“走吧。”我转头和叶臻说,“你又要带我去哪?”
叶臻没有急着开车,而是转身正对着我,让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干嘛啊……”我强撑着笑,“好严肃哦,像要给我下病危通知书一样。”
“小决。”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你之前说想找到妈妈是吗?”
“你别说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的声线发着颤,眼泪一下子就涌出眼眶。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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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叶臻没开车,硬是坐了八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县城。
叶臻本来说要开车去,被我拦住了,我说慢一点吧,我们慢慢去,他只是摸摸我的头,和我说好。
下了火车之后,叶臻和我逗留在出口,他似乎正在找什么。我刚想开口问,就看到一个原本蹲在地上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猛地朝我们这边挥手。
叶臻也看到了,牵着我的手朝那人走去,站到他跟前,“陈叔。”
“诶,诶……”陈叔黝黑的脸上笑得有些腼腆,“你是叶臻吧。”他又看向叶臻身边的我,眼神里带了些激动,“那你就是宝宝?”
我愣在原地,只听见陈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你本名儿叫啥,只知道你妈妈喊你宝宝。”
是啊,全天下妈妈都会叫自己的孩子宝宝,可我是她眼里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陈叔继续说,“很久以前,我俩见过一面。”
“您是……”我仔细地看着他,那张憨厚老实的脸和记忆里一张同样腼腆的脸逐渐重合,我认出来了,“给我妈妈送过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叔就是和妈妈说“白小蔚女士您的美丽令我倾倒”的那位工作人员!
“是我,是我。”陈叔又笑了起来,“你记性真好,当时你才多小啊。”
陈叔为了来接我们,特地准备了辆小三轮。我和叶臻坐在三轮车后面的框里,被山路颠得七荤八素。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陈叔说,“小决,你要是觉得太晒,拿篷布先遮一遮。”经过路上的交谈,陈叔已经知道了我叫宋决,他和叶臻一样叫我小决。
穿过了满是碎石块和泥巴板结的山路,我们终于来到山腰上的一块草地。现在正是冬季,青草的颜色灰沉沉的,但幸得今天的太阳很大,驱散了霾一般的色调。
陈叔下了车,我们也跟着跳出车框。他轻车熟路地带着我们,找到一处比其他草地更茂密的所在。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绵延的草地铺展到天际的尽头,有几只小鸟正在草皮上叽叽喳喳地跳动,又结伴飞走。
陈叔说,这是妈妈自己选的草地。
人死后,一抔黄土。
我和在地下长眠的妈妈打了个招呼:“妈妈,我回来啦。”像我小时候进家门那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搬了无数个家,有采光好的,有阴暗的,有潮湿的,有狭小的,可是有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
“妈妈我好想你……”我蹲在地上,摸了摸草皮,“我买了一个小房子,不大,但是我们一起住刚刚好。”
“给你买了护膝、艾草抱枕、红外线灯……妈妈,你年轻的时候受过腿伤,我怕你疼。”我吸了吸鼻子,“我给你、我可以每天帮你按摩。”
“我现在会…自己…做饭啦,虽然,味道一般般,但是我可以给你…给你做饭……”我泣不成声,“你想吃、什么,就和我,说,我提前…去,楼下市场…买。”
“你就去、小区里,和其他,老太太一起…散步溜达,回来之后…我就在家里,做好饭等你了。”
“你一回来,就有、饭吃……”
我嚎啕大哭,像要把十二年的眼泪都哭干,全部血液仿佛都通过眼眶挤出体外,痛得蜷在地上。
“你…一到、家,我们就,开、饭。”
太痛了。
叶臻冲上前,死死抱住了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已经……痛到无法抽出心神看他,只感觉到颈上如暴雨般,是他的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他跪下身,搂着我的脖子,额头与我后颈相抵,脸上全是泪水,“我知道你会痛,但还是要带你来……”
“谢谢你。”我用嘶哑的气声和他说,“谢谢你帮我,找到妈妈。”
我擦了一把眼泪,推开叶臻站直了,重重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妈妈,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我和她说:“安息吧。”
49
【宝宝,见字如唔口字旁加了一竖,又划掉晤。
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见过妈妈选的草原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如果你是夏天来的,晚上还可以看到迎划掉萤火虫,但是要记的穿长袖长裤,带上花露水。
妈妈这辈子开心的事,有好多,比如长的漂亮啦,跳舞啦,遇见你陈叔啦,但是最最开心的,还是做你的妈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原谅妈妈骗了你,妈妈答应过你,等你长大后会和你见面,但当时妈妈已经查出了肝癌误笔,划掉病晚期,手术的钱还差了五万,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去求宋致知,但宋致知不肯见我,让保安把我赶了出门,就在这个时候,是你霍翟兰阿姨给了我一笔钱,并且答应把你接回宋家。
把你送上车的那一天,妈妈的心都要碎了点状湿痕。
我的宝贝,才那么一点大啊,连变声期都还没过,怎么舍得放下你走呢,妈妈每天都坚持吃药,坚持化疗,就算再痛整句划掉,希望身体好了之后能回到你身边。
但是,很难啊,哪怕有了钱,想要身体好起来,也是看天命停顿形成的墨痕的事,妈妈的身体很快就不太好了,你说很好看的长头发,也都掉光了,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来医院开药的陈叔,陈叔很厉害,他竟然还能认的出妈妈,还是叫我白小蔚女士,此后他一直照顾我,直到落笔这一刻。
妈妈一共做了六期化疗,手术也做了,可是它又转移了,医生说继续下去没有意义,于是我就想着和你陈叔一起,去看看他家乡的那片山,去看山上的草原,但妈妈临走前,还想再看你一眼,于是我又去找了你霍兰阿姨。
霍兰阿姨告诉我,她的孩子也的了病,需要你的帮助,给了我你的病房,但是妈妈不敢见你,只敢在病房窗边偷偷看,你那时候正在哭,小小一只的,哭得那么难过大面积湿痕,妈妈跟着你在门外哭,有一个男孩路过看到我,问我为什么哭,需不需要帮助,我说我的宝宝在门里大面积湿痕,于是他想了想,从书包里翻出一只蓝色的公仔,问我你喜不喜欢玩偶,我说你喜欢的,于是他进去把蓝色公仔给了你,替我摸了摸你的头,我看着你抱着公仔,渐渐睡着了,宝宝,妈妈隔着窗户亲了你一口。
除了不能陪你长大之外,妈妈这一生再也没有遗憾,唯一盼望的是你能照顾好自己,若你见到我,在那片草原,告诉我你会好好照顾自己,妈妈在九泉之下,也就能安心的睡了。
不要害怕死亡,宝宝,它并非开始,也非终结。
爱你的妈妈。
妈妈爱你。扭曲的蓝色笔迹,几乎无法辨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50
“原来我妈是个文盲。”我回到了陈叔和妈妈的家,捧着信又哭又笑,“我成绩也不好。”
最后那行字被我小心翼翼地反复抚摸,“这一行,应该是最后加上去的吧。”
陈叔回答我:“是。”他的眼神落在半空中,仿佛很遥远地望见了什么,“那天傍晚,她让我帮她拿支笔,说要和宝宝再强调一次。”
“然后她写完,和我说,我们去跳舞吧。”陈叔笑了笑,有眼泪从眼角滑落,“我就把她抱到三轮车里,带她去那片草原。”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跳了一支舞,是她年轻时拿到金牌的那支,问我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陈叔的眼睛里绽出星点般的光彩,像是又看到了那一幕,“我说像草原上的雄鹰,真好看。”
“然后她说,她也觉得自己跳得好看,但是有些累了,于是躺在我腿上,我们一起看着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