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见他的话,也是可以。」韩藏允沉声说道,「只不过作为交换,你也要向我透露一件关於你的事情才行。」
「??你就是为了这个,一开始才会向我搭话吧?」
「是的。」
「原来如此。」颜是麒以冰冷的指尖抚摩着bAng球外套的袖口,半晌後掀唇问,「你刚刚说见你的兄弟??是指?」
「在我家,我让你看看。」他简洁地回。「今天我不用去书店打工,放学後也没什麽事。你呢?」
「管他有没有事,我要去。」话一落,她起身、拍了拍PGU,走到门边抓起书包,调头对着韩藏允抛出一句没有反悔余地的话语,「不过我忘了带悠游卡,身上也没零钱,所以你得借我钱搭公车才行!」
韩藏允的家离学校得搭两个多小时的公车才能抵达,其中还未算上转车与步行所花的时间。随着车子载着他俩逐步远离校门,坐於靠窗位子的颜是麒手支下巴,半眯着眼欣赏窗外风光。学校附近的建筑物大T都至少有七、八层楼高,在那儿,无论以剪式、滚式、俯卧式或者背越式,都极有可能摔成连急诊室都不用送,直接运往太平间程度的瘫软Si屍。颜是麒发自内心讨厌这点,因此当她和韩藏允终於在一小时後进入房屋建舍矮小许多的地带时,她脸上的表情明媚到连坐在一旁的木头书店男孩都狐疑地挑眉发话:
「你在想什麽?」
「没什麽,」她随口回答,想一想又改了口,同时意识到自己并不喜欢在韩藏允面前撒谎,「我很喜欢你的家。」
「你根本还没看到我家。」
「你的家光是座落在乡下这点,我就喜欢了。」
韩藏允隔着她侧脸的弧度望向外头余晖渲染的群山与低云。「你喜欢花吗?」
「喜欢野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家那一带有许多野花,各种颜sE都有。你最喜欢哪种颜sE?」
那个人喜欢亮橘sE,而我则是紫sE。「橘sE。」她说。「一直以来,都很喜欢橘sE。」
或许是感应到了对方情绪上的转变,韩藏允没再继续向她提问,而是靠回椅背,吁了一口气後阖上眼皮,陷入短暂梦乡。直至目标站牌映入眼帘为止,两人皆再也没启齿说过一句话了。但这样的沉静倒是许久以来头一遭有过,她想,跟韩藏允待在一起的时光,是偏向让隐形水蒸气包裹自身的氛围,跟处於YeT或甚至固态的水给予的有形压迫之下,两者从里到外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所谓物以类聚,要想达成如许T验,认真推断应是只局限於三种可能。一是他有病,二是我有病,三是我跟他两个人都同样有病。
韩藏允的住家边旁竟连一间邻舍也没有,这点着实让颜是麒感到吃惊。「旁边怎麽连一户人家都见不到?也不算多偏僻的地方??」
「时间久了,陆陆续续都搬走了。」他答,「我妈就是为了不要有邻居的g扰,才特意选中这里的。呐、你看,野花。」
他往地上偏了偏头,示意颜是麒同步将眼波放低,「野花。」她复诵,没看见橘sE的花,幸好幸好,「一年四季几乎从不凋零,真累人哪。」
「你怕狗吗?」韩藏允前言不搭後语地说,指向远处房舍旁的小木屋,「那里有间外面野狗群所待的家,目前是由我单独在照顾。狼犬,三只都不满一岁,但生长的速度很快,力气也大。」
「就三只?」
「对。」
尚未走近,两人就听见几声嘹亮的狗吠,接着三只外貌全然相同的狼狗自木屋窜了出来,直朝他们身上猛扑,尾巴大幅度摇动。韩藏允左手搔着其中一只狗的耳後,右手拍打另一只的背部,再依序说出牠们的名字让颜是麒记进心里。「这是阿狗,这是阿犬,一直闻你胯下的那只则叫阿吠。」
「平时都不拴起来吗?」她边躲避阿吠的Sh鼻子边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用拴,牠们超乖的,很听人话,而且叫一声就来。」
他们越过几盆种类各异的盆栽,沿着小路来到家门前,韩藏允掏出钥匙开门,屋内的气味和景sE遂一齐挤进颜是麒的感官范畴里。从某处似乎发散着一GU特殊的香味,是会叫她念及庙宇、工作间与温室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餐桌在那里,你先坐下,我带我哥哥和兄弟来给你看。」说完就闪身消失在走廊转角。颜是麒拉了张椅子在餐桌前坐下,左右环顾起室内的摆设。这儿装饰X的用品不多,家具以实用目的为主,且大部分都是由木头制成。乍看之下极为寻常的陈设,不知为何却让颜是麒有种无以名状的不安感。就是这GU不安感扫去了先前那气味所触发的安然的心情,转而使她凝神留意起这里不对劲的特点。首先,这儿的东西都是放在柜门内和cH0U屉里面,而不是开放X地放在桌面或柜子表面上,亦即yu拿取任何物品之前,都得先拉出cH0U屉或者打开柜子。不仅如此,有些家具上头还额外盖了件花样单调的铺布,铺布上与柜门旁又交错叠着几个箱子,看来不把这些箱子移些位,是不可能动得了木柜把手的。
言而总之,藏於其内的物件想必都得经过层层移开、掀开、打开等手续,才能真正被人触m0或使用。怎麽想都觉得非常适合像韩藏允这样的人,她暗忖,真是诗意兴盛的居家环境。
但这里头还有一个问题正喂养着她的困惑。这份不自在让她整个人僵住了背脊,如坐针毡。当韩藏允终於自Y暗处走来,接近她视野边陲之时,颜是麒才迟迟m0透彻了她的疑问。
「韩同学,」她盯着韩藏允手中的木盒子,颤颤然开口,「你妈妈在哪里?」
「??」他将盒子放到桌上,在她面前坐定,「我妈妈离开了。」
「暂时X的,还是永久X的?」
「永久X的。」
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一层薄纱般的Y霾罩上了韩藏允的眉间。一块y实异物从她胃袋里往食道方向窜升,最後哽在咽喉处害她完全用不了嗓。
「要喝什麽吗?」他问。
「不用了。对不起,韩同学,不想谈的话就忽略它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不想谈。只是有些事情现阶段还不能够让你晓得。」
「你家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我跟我兄弟,我跟他两个人一起住。」他平稳地回答。
两人陷入一段凝结状的缄默,只有墙上挂钟秒针绕圈的滴答声足以让听觉完整捕捉。接着她动了动脚踝,乾乾出声:
「在学校时你说,作为交换,我也得让你知道一件关於我的事情才行。这个??我没记错吧?」
韩藏允摇摇头,以无b温柔的眸采穿透颜是麒身心的防卫:
「是这样没错,但前提是你要在完全自愿且有意识的状态下,主动对我分享你的秘密,如此我才能毫无悔意地听你说。」
「说的时候需要向你百分之百坦诚吗?」她咬了咬下唇後决定还是这麽问道。
「我不希望你对我说谎,」他淡淡申明,「如果碰上真的不能让我知晓的事情,请你尽量以沉默带过,别拿谎言顶替它们。我想听的,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无论是曾出现在这现实世界当中的具T事件,或者仅仅在你头脑里面萌生而有的无形念想,我希望你能以真实的语言、真实的立场,在我所能知的范围以内让我听听有关於你的事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过,」韩藏允在片刻的沉默後又道,「今天就算了吧,改天等你真的准备好向我坦然告白时,我们俩再互相碰头吧。感觉你的故事得谈上数个钟头不止,听完後或许回你家的末班车也没了。你爸妈会答应让你在男生家里过夜吗?」
「应该不会。」颜是麒说,低下眸子瞧了瞧眼前的木盒,轻问,「这个??我能打开吗?」
「请。」
木盒子内有两个厚棉布做的小布袋,一个是竹子般的春绿sE,另一个是琥珀般的檀香sE。颜是麒先打开了绿sE的那个,里头是一袋格纹平织布包,再解开这层覆盖之後,映入眼帘的是一小包装着白灰sE粉末的夹链袋。
「这是??骨灰吗?」
「是哥哥的骨灰。」他说,「爸爸那边的家人负责的,不过也只负责到此,关於找个好的安葬方式或地点所需用上的钱,据说他们怎麽也不愿意cHa手。讲好听点是放手由我妈全权决定,但说真的——」
「只是逃避而已。」颜是麒替他说出答案。
「只是逃避而已。」而他也再次重复了这句话。「我觉得树葬或花葬等作法挺好的,既环保又省钱,可妈还在时我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她,如今也不太敢在没有第二人同意的状况下,擅自为我哥哥做决定。所以就只好这样了。」
颜是麒动作轻细地将布包回归原样,放入木盒里,再拿出hsE的那个。这布包b前一个大上许多,也沉重不少,她握在手里以掌心掂了掂重量,再用指腹稍稍探过内容物的外形轮廓,长久之後问:
「这个是你兄弟对吗?」
「对,那里面是他的身T,不是骨灰。」
「??为什麽不火化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妈不准的。她说这里头是我兄弟的木乃伊型态。有身T才有重生的可能X,要是烧了的话,那他会因为失去重新活过来的适宜的容器,而被迫走上轮回一途。我妈相信有所谓来生的存在。你呢?」
「完全不相信。就算真有来生也好,世上真的有人打算用上它吗?」颜是麒斩钉截铁地回,没打开布包就把它放回了盒子内,「抱歉,但如果不是骨灰,而是人的R0UT的话,那不行,我不敢看。」
「没关系。」说着,韩藏允将木盒子慎重关好,往自己的方向靠拢了些许,「谢谢你愿意来这一趟。」
颜是麒直望他的泪痣许久,接着心一紧便张口问了:「你能等我多久?」
「再久都行。」他明白她所指的是说出故事的那一天。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喔。」
「那当然,」韩藏允以认真的音调向她担保。「因为是你私人的故事嘛,替你保密是我必须要做的。」
此话方落,两人直坠入虚涨浓滞的静默。屋里会令她想见庙宇的特殊气味持续萦绕鼻端。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抵着桌缘起身,手绕到背後抓起椅子上的书包,「能请你送我到公车站吗?」
陆海薇的屍T是在隔日清晨被清洁人员发现的。她选中的那栋建筑是社区内以闹鬼闻名的老旧公寓,其内仅一二楼有住户的踪影,剩下三到八楼都是处於无人使用也没人敢用的荒废状态。平时遭小混混和街友占据是常有的事里面有一道阶梯可以不经过住户就直达每一层楼,不过尚未传出毒品泛lAn的迹象。这栋建筑之所以会乏人问津,主要是因为十几年前这里发生了枪击案,警方与歹徒两边加总起来的Si伤数目不下十五名。有Si过人的地方不适合留给生者居住,这是在许多行经此地的路人心中悄悄升起的附加旁白。
公寓外围加盖一面破败的脚踏车与机车棚,支撑的架子虽显摇摇yu坠,可跟大楼本身相b却极其相左地是空间利用最大化的例子,厂牌、机种、大小,以及新旧程度各异的座骑密密麻麻占满了这块区域,从早到晚难得能见多余五个空停车位。
按照监识人员的推断,Si者从八楼、即顶楼留下遗书之後一跃而下,坠落途中碰上冷气机、窗台以及其它突出的边边角角,像弹珠台上那颗银sE小钢珠般不停翻腾滚动,最终撞毁了车棚顶,落在成排绵密平列的脚踏车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也就是为何——社群网站上某篇匿名文章如是写道,Si者在照片上示人的模样会是身首异处,头就那麽垂直倒cHa在断裂的座管上。
这篇文章和随之附上的照片在被强行撤下以前,就已有超过千人点阅并传布。至少,与陆海薇同校的学生中就有三分之一左右,曾经透过电子屏幕端量过她的无打码Si状。
那名命丧陆海薇头颅Pa0弹袭击的脚踏车的学生持有者,在当天成了全校的风云人物。师长亲自派人唤他来训导处,关上门,让他坐沙发吹冷气喝热可可;问他知道他的车怎麽样了吗?他回自己习惯早起,是少数目击现场情状的人之一。他以他的双目亲眼见着了他的车成了什麽样子。那个人又是成了什麽样子。老师们听了全T倒cH0U一口凉气,又上楼叫辅导老师过来一道参与问讯。
跟漫画上画的造型其实有点像,那同学不敢这样回答,只好说他当时站在大人背後遮得几乎没见到条缝,虽则他本人实际上是傻愣在最前排,寻思到底该不该上前跟警方坦承那是他的车。当下他是不怕,夜晚回到家才吐了点东西出来,不过一吐完,心魔似乎也就离开他T内,并奉还他一副清洁的身心了。
就这样你来我往地传接问题与答案,两小时过去,师长终於放他回班上,同班同学以一致Si人般严峻冷寂的氛围迎接他。三天里,没人敢跟他说上一句话;三天後,大家的脸上才又重新展露笑容。
他成为全校同学的笑柄。那个座骑P垫被人头砸成两半的苦主,大家这麽叫他。国中三年级水深火热的应考日子,就在如此笑泪交织的风景下逐渐迈向归结。
之後,这个人在网路上转贴分享他脚踏车毁容的照片,也被不少人私讯问过相关细节,但大半都是三分钟热度,等风cHa0一过便各自重回日常生活。里头仅有一人对这张相片Si缠烂打,活像个菜鸟八卦记者,以众多不合情理的疑问轰炸知情的人的信箱与社群网络。
没人知道这记者般的家伙是谁。兴许真是如假包换的传媒工作者,想挖出更多惊悚的内幕吧,有人这样猜测。但等脚踏车持有者将能爆的料和盘托出之後,接下来的时日也不见媒T版面出现任何节录他语句的文章。
慢慢地,流过身边的时间淡化了他们心中不平定的思绪SaO动。人记忆的额度有限,其後发生的事件一层一层沉积上对往昔韶光的回顾,未来进到感官里成了现在,现在又渗入脑海中转为过去。在新事物的重重堆叠下,他们对陆海薇的印象遂朝意识底层日渐迫近,也离可随意提取运用的明亮回忆区块越发遥远。
——大概就这样了。这便是颜是麒对那一天,以及此後年月的绵密记忆当中的小小一部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再次於校园见到韩藏允,已经是一周後的事了。颜是麒虽偶尔会在旧书店里成排的书架间认出他的身影,却始终没有走上前跟他打声招呼。他不需要寒暄与应酬,她知道。那个人要的是故事,是发生在过去的她身上那段不可抹灭的历史,而她也不是没有向人说起那些过往的经验。老师、警方和父母全都含蓄地盘问过她,为何当时要离开呢?你可曾想过她最後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从一楼爬到八楼留下遗书,然後再从八楼翻身跳回一楼?
那时的她说了谎,用一段临时拼凑而成、真假难分的说词搅乱了大人的心思。大人们面面相觑,又再多嘴补问了几道无济於事的问题,才终於告一段落地放她回家。可她终究是从通往家门的路上逃走了,转入另一条岔道,来到站牌前,步上公车搭往火车站,再打火车站出发前去看海。车厢内的双人座位她占了靠走道的位子,留下靠窗的座位给早已经不可能回来的那个人。那个人的头颅倒cHa在脚踏车座管上的画面,颜是麒一面看着车窗外沿路景致向後划去,一面盯着自己的倒影那样回想了起来。陆海薇的唇瓣轻抚她的眼睛,鼻贴鼻,眼睛微眯着靠在她紧闭呈直线的嘴。就和那晚一样。
她的睫毛搔着她的唇,而她吻着她半闭起的眼睑。
悉心计算,她们俩一同搭车去看海的次数恐怕超过六、七十次,大约是两年半来每两周去一趟的频率。双方家庭甚至在各自nV儿的争相央求下,联合举办了几回行程重叠的家族旅游,途中每每入住靠海的饭店。一定要有海,陆海薇当时这麽坚持——无论去哪都好,走到世界尽头也成,只要有海,一切都好说。
颜是麒还记得——她当然记得——陆海薇曾在两人并肩走在向晚沙滩上时对她说:颜是麒,你这个人很像大海。你这个人在我记忆中的样貌,一直都会是大海。
而她居然忘了当下自己是如何回应这句话的,也许只单纯回问了背後的原因。陆海薇边走边信手拈来梦幻与现实并存的解释,颜是麒也在一旁以同样的步速前行,侧耳倾听。那晚她们信步闲晃在无人的沙滩上直到夜sE浓稠,星子高挂於整片圆弧形的天空,天际的黑与海水的黑上下交叠,将两人无缝包裹起来,放在无声无味也无形的中空的核心。
要是当初涌动的海流能再稍微静缓,水面越加清澈的话,或许她们就能鼓足勇气走下沙滩,涉入达小腿肚高的大洋,探低颈子从海面上目睹头顶上空那整排浏亮澄莹的星座。
没看见也无妨,陆海薇和婉轻喃,然後握住颜是麒的右手腕,推开她长袖连帽外套的袖口。你这里有四颗痣,陆海薇说,连在一块儿就是星座了。於是颜是麒低头看着自己右腕上的星座,看久了,遂逐渐养成拿签字笔在黑痣之间连线的习惯。
第一次听说韩藏允的故事,当晚回到家,她又撩起袖子将腕上的痣以黑笔描绘出星座。和他一样,她也曾有过与谁共生栖息的岁月。韩藏允的那个他最终成了布包里的木乃伊,而颜是麒的那个她自此只会在她的噩梦里出现;有陆海薇出现的地方,不论当下是悲是喜,也无关乎时间留驻的片刻为白昼抑或日暮,那总归都是噩梦的壳所盛装而出的屍水般的汤。
而他对她问起往日的那些回忆,几乎就等於是要她大口大口喝下这碗以噩梦为底的汤水,犹如想在T内产生抗毒X而猛灌毒药。
也或许连身为旁人的韩藏允都看出端倪了,陆海薇就是颜是麒她一个人的毒药。
让她免於衰亡,却也难以活rEn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约他在美术教室碰面,顺带要他挽起衣袖出任打杂小弟。经过询问,得知原来韩藏允年龄b她小上数月。於她而言,那无疑便是妥妥的小弟弟了。後辈替前辈做牛做马也是上天的旨意,她笑说,而他也认命地点头称是。
这天的教室环境格外脏乱。前一堂美术课上的是水彩课程,桌面和椅角凄惨地被颜料涂成花脸,画笔与卫生纸散落各处,有的甚而卡在书柜与墙壁间的缝隙里,只留尖端探出头来让人不注意也难。颜是麒一面将画笔收集起来准备拿去水槽冲洗,一面气愤地叨念:
「C他妈到底是哪一班没水准的畜生把教室Ga0成这种机掰鬼样?」
韩藏允正拿着抹布擦拭桌缘的手停顿下来。眼睛眨眨。「是我们班。」
颜是麒也跟着定格动作,两人四目相交,半晌後她扯开嗓门泼妇骂街起来:
「C他妈你们班那群没水准的畜生g嘛把教室Ga0成这种机掰鬼样?」
他用肩膀抹抹汗,笑着回:「我下次会提醒他们的。真是抱歉啊。」
洗完水彩笔,她拿了条橡皮筋把它们捆成一束递给韩藏允,由後者转交给同班的失主们。接着她拽了根拖把过来清起W痕满布的地板。
「??你——现在听可以吗?」颜是麒以单手拎起空行李箱般的语调问他,但他隐约听得出来她为营造此等氛围,背後所等值付出的努力。
「当然。在听你完整说完以前,我不会cHa嘴。」
她淡淡地瞄他一眼,掌心被拖把手柄磨得作疼。「不过,我想先听你告诉我你晓得了哪些事情。」
「哪些事情?你指有关於你的故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韩同学必定早就或多或少听过我的八卦轶闻吧?要不然你才不会讲出我一直都在注意你哟这种恶心的话呢,活脱是个变态。」她打趣地作结,安静下来等他回应。出乎意料地,他倒没斟酌太多便果断承认,直言道:
「我知道两年前自杀身亡的陆海薇同学,是你喜欢的人。」
「你这种说法好像在讲我是单相思的鲁蛇。同学,人家她也喜欢我,好吗?」
「这我也清楚。你们两个互相喜欢,颜同学跟陆同学——你们当时是对恋人。」
「然後呢?」颜是麒边拖边远离韩藏允所处的角落,背对着他的目光头也不回地问。
「我听说提出分手的人是你。」
「??」
「分手完不到一个月,陆海薇同学就离开人世了。」
颜是麒低头对着墙角应道:「你自己都把我要说的东西讲完了,还想叫我分享什麽?」
「我不认为你的故事是像这样三言两语就能随便收场的。」韩藏允摇着头回答,清湛黑眸里框着不愿回头面对墙角以外的世界的颜是麒。「这中间一定还有发生什麽。有某些事情在你或她的身上起了不小的作用,从此改变了你——害你如今如此痛苦。」
焚烧的怒气让她颈椎不受使唤地扭往声音的来向。「那请问,你又是如何看出我在痛苦的,算命师?」
「你跟我母亲在某方面极为相像。」韩藏允说,「而她是我目前为止遇过的人当中,活得最为痛苦的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她有资格感到痛苦。」颜是麒冷然回,手心传来韩藏允兄弟那木乃伊状态的虚幻触感,「你妈妈遭遇过那麽多可怕、悲惨的变故,身心固然会产生痛苦的反应。那是她本就应该享有的权利,跟我不同。我没有资格感到痛苦。」
「那你觉得我是否具有痛苦的资格?」
「年幼时期便失去双亲的你,说不定终身都不能T会到天l之乐的欢愉,当然有资格痛苦。」
「可我并不痛苦。」
「在我面前你就不必逞强了,韩同学,」她叹口气,拉着拖把和水桶朝门口走去,打算换水继续清扫。「痛苦又不是件可耻的经历。人一有痛苦的理由,便有痛苦的资格。这世上没有人是不曾感受过痛苦的,因为是人类嘛,生而为人偶尔就是会感到难受、悲伤、焦虑或甚至是想放弃一切的念头。」
她的嗓音跟随身T远离韩藏允的听力范围,几秒後再带着扫除工具重回後者跟前,默不作声与他相望。「难道你不是吗?」
「说了你也可能不信,但我打从有记忆以来,就未曾感受过所谓痛苦的滋味。我是个在JiNg神上、或说情绪上很少拥有痛感的人。」
「??」
「倘若你是以能否感受痛苦来定义何谓人类,那麽,不会痛苦的我或许就是离人类最为遥远的存在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在说谎。这是闪现於颜是麒脑海中的第一道想法。她能接受痛苦的潜伏期长短因人而异这项观念,有些人在灾变过後只需几奈秒就能作出反应,有些人则得花上数十载、甚至一生的长度,才能反刍酝酿出麻木以外的负面情绪。此外,她也理解痛苦之於个人是种分外主观的情感,不同人面对同一件事所衍生而成的心境表露,可能会因独树一帜的解读而萌生极大的落差。可无论那解读为何,痛苦的本质不曾改变,正如它是真实依存於人心的背面这点,是不容争辩也无可奈何的事实。
但眼前和她共处一室的韩藏允却说:「跟有没有痛苦的资格或必要完全无关,我这个人长久以来心理上皆是无痛的;我对痛苦免疫,对该感到痛苦之事无感。」
那是JiNg神上的痛觉缺乏,颜是麒心想,灵敏直觉嗅到了一丝长篇大论的前兆。
「这是为什麽?」她用无表情无眼sE的声调问道。「为什麽你不会痛苦?」
「我不知道。」他回,随即又低声埋怨,「我连痛苦是什麽样的感觉都不明了了,又怎麽能弄懂我是如何撇开它的呢?」
「我这样问吧,」颜是麒将拖把斜靠墙边,快步移动到韩藏允身旁,和他两眼平视对望了多时,终是横下心开口,「听你母亲提起Si去的父亲或哥哥时,你痛不痛苦?」
「不痛苦。」
「你刚出生没多久,身上就带着条显眼的手术疤痕,不痛苦吗?」
「不痛苦。」
「若是被人嘲笑这道疤很丑,你会痛苦吗?」
「不会痛苦。」
「妈妈离开的那一天,你痛苦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那时起一直到跟你成为朋友的今天,我从未因我母亲的离去而感到痛苦。」韩藏允四平八稳地说完,滞了阵才似想起般地补述,「她是在我国三那年离开的。在家留下一封手写遗书之後,趁我仍熟睡的凌晨时分出门,自此再也没回来见我和我兄弟一面。」
留下一封手写遗书??这跟陆海薇离开前的做法如出一辙,她念着。不知两人是否电波契合地同样以文具行常卖的十元油X原子笔,繁简T并用地写出她们人生中最後成文的话。
「失踪人口不是要满几年以後,才会被宣告Si亡吗?」
韩藏允停下手边工作,淡淡回了句:「满七年就会被列入Si亡人口了。」接着便噤声不语,不再多做解释何以两年左右前离家出走的母亲,会被他视为永久X的消失。兴许是那封留在家里的遗书作祟吧,就如同电影中主人公的谁在餐桌上歇下了一封立起的手写信,信上初始以倾角草写字T起头:致我最亲Ai的某某——等你/你发现这张信纸时,我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请别怨我,更别终日难受,你/你??
「??有在听吗?」
颜是麒回过神来,凝睇韩藏允的模样像嗜睡途中忽然被人切换了脑内频道。「抱歉,我??」她做了几次深呼x1好调整x1气吐气的节奏。「可以再问你几个问题吗?」
「好啊。」
「你的身T是无痛的吗?」
「噢,并不是,」他以食指与中指捏了捏自己手臂上的r0U,「受伤流血时,我的身T是会痛的。神经系统跟普通人一样,正常的很。」
「神经系统正常,但JiNg神上是无痛的。」
「正是如此。」
她默默抿了抿唇,发觉内心像煮沸的水一般,哔剥哔剥冒起等着被化作语音具T呈现出来的问号。这GU争先恐後的气势激得她喉头发烫。「不会痛苦的话,那你会难过吗?b方说,看了一部感人的电影??主角Si於重病,或是被戴了顶亮闪闪的绿帽??之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韩藏允蹙眉深思一会儿,摇头,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覆:「不太会。」
「被信任的人背叛,会感到哀伤吗?」
「呃,好像没有到哀伤的程度,顶多有些扫兴吧。」
「很喜欢的电视节目停播了,会失望吗?」
「我没有喜欢的电视节目,而且就算真的有,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
「用来缴学杂费的钱被你最要好的朋友偷了,会不会生气?」
「肯定生气,这是诚信问题。我会气到五天不跟那个人说话,还会故意不跟他聊起云的话题。」说着,他摆出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颜是麒自忖要是噜噜咪投胎rEn的话,发起怒来铁定也会是这种形象。
「你会羡慕有爸爸妈妈的人吗?」她问。
「完全不会。」韩藏允答得飞快,几乎要y生生阻断颜是麒语尾上扬的疑问口气,紧接着又反问,「一般没有父母的小孩会羡慕双亲健在的人吗?」
「通常来讲应该会吧,这不是人X最基础的、」说到这她打住了自己。人X最基础的元素;是人类在出生以前就被刻入基因的定则。她原本是想这麽说的,可面前的韩藏允用填写大考试卷似的眼光审查她所给的题目,再以认真率直的态度做出回应,如此端正的举措极讽刺地反衬出其言语中的荒唐,这令她之後的一番话乍然间出不了口了。
「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韩藏允自嘲地指着自己说。「从小到大由於未曾感受过痛苦的缘故,对於什麽样的事发生了会促使一个人悲痛或者忧伤,我几乎都是靠与他人互动的过程逐渐学会的。有时候,也会在电影和的世界里接触到你们寻常人情感抒发的模式,不过成效不会b在现实生活中的实地演习卓越。我果然还是需要跟大家多多待在一起,说些话、办点事什麽的,这样进步的速度才够快,就跟学新的外语是相同的道理。」
「藉由社会化的进程来钻研孕育痛苦的基本原理,差不多是这种心态吗?」颜是麒在想过几轮以後问,动脑的同时有点讶异自己居然在异常熟习的领域当中,这麽快就妥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但我得事先向你澄清一个很重要的关键。我之所以想分析你们痛苦背後的起因,不是为了要跟你们一样具备感受痛苦的能力,而是为了确保我个人的行为不会在无意间伤害到身边的任何人。」他说,清亮的声嗓像入了隧道般忽地增大立T起来,好似颜是麒整个人成了他声音专属的共振箱,「我啊,即便无法领会痛苦是怎样的一种情感,也不会把这份无痛当成是某种特权或是损失。我并不可怜你们的痛苦,当然也更不可能因此而羡慕你们。」
颜是麒睁圆两眼,看向说了太多话而口乾舌燥的韩藏允,不久後露齿笑出声来,揶揄:「你是不是想讲这些话想很久了?」
「我在家练习了五、六个钟头。不止。」
「为什麽?你在调整这段话的措辞语法吗?」她暗暗觉得好笑,「该不会之前有人因为你的无痛而感到痛苦?」
「??对。那个人听完我说的话以後,就哭着跑离教室,再也不跟我作朋友了。」他以感伤的口气说完,再用敬佩的眼sE端详她,「你头脑真的好聪明喔,颜是麒同学。你是怎麽猜出来的啊?」
颜是麒耸肩,漠然回:「大概想像得出那场面。」顿了下又放缓声调问,「那从现在起,我跟你对话是否就不必太顾虑你的感受了?反正你所谓的感受和我认知中的不太相近嘛。」
「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韩藏允一本正经地拍拍x膛,「往後只要你有兴趣的话,请尽情对我的感受为所yu为吧。」
「这方面的兴趣我倒是b谁都丰富。」
他们相视而笑,彼此间揣着就痛苦一词两极却互补的亲身T认,对对方坦言相告自身的黑暗经历,不知为何,颜是麒b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安心许多,纵使这安心里头掺进了几丝她所陌生的观感。她不确定自己有无办法就此相信韩藏允所言,但她乐意尝试多听点来自他立场的发言,也能忍受向他吐露特定限度的心声。此外,这麽样少有罕闻的人格会对她的故事产出何许心得,颜是麒也不是不抱有好奇的心理的。
「更何况,你对我为所yu为能让我更容易帮助你。」
「帮助我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韩藏允凝思着静默下来,然後说,「帮助你走出去。」
「你自认救得了我吗?」她的声线在抖,可并非缘於愤怒,「我连自己喜欢上的那个人都没救成了,你觉得你就能办到吗?」
「我失败过很多遍,」他承认,「包括没能成功救到我妈妈那一次。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人好好陪你。」
「我的朋友数目说不准b你还多。」她强调。
「我愿意跟他们一块儿帮助你。」
「别给我绕回原点。」颜是麒长叹一声,眼尾瞄到户外的光线正调淡抹匀着四周的景物sE泽,「??天快暗了。妈的我们又聊到放学时间了,还什麽重点都没确实谈论起。」她收好打扫工具,将该归回原位的物品拎到置物柜里,最後背上书包对着韩藏允掷了句:
「书店还是公园还是便利商店还是中央分隔岛?」
「中央分隔岛。」他眼皮眨也不眨地秒回。
「g,你别闹喔!」她作势要把他当沙包C练起天马流星拳。
「对不起,那——便利商店好了,顺便吃顿晚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韩藏允和颜是麒两人拎着从便利商店买来的食物,衬着日落的渐层sE调一面看云,一面徒步走到近旁的社区公园,坐在秋千上克难地吃起晚饭。他们刻意背朝公园门口,面对身前隔了数公尺远的泥砖矮墙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相互交换科任老师的特质和罩门、同学间流行的整人伎俩,以及毕业後关乎於大学科系与职涯发展的蓝图。
「我偏Ai能朝九晚五、定时上下班的行业。」颜是麒用手背抹净嘴边的咖哩沾酱,转头问,「韩同学呢?你以後想做什麽样的工作?」
他一时支支吾吾答不上来,颜是麒见状只好加上一句:「你最拿手的科目是什麽?」
「我擅长生物,」韩藏允盯着停驻在砖墙上的蝴蝶,好似担心发出的声音会吓走牠般抑制着音量,「但b起生物相关的工作,我更想当负责枪决Si刑犯的法警。」
「??也是,你b谁都适合。」她半轻描淡写,半晕头转向地说,「你动手以後非但不会受罪恶感所苦,也不会对这样的差事上瘾。真可惜高中教育里并没有纳入打靶课程。可问题是,你知道《异乡人》的主角也被判了Si刑吗?」
「知道,我国中时有读过这本书。」他低下头,唏哩呼噜吞着面条,「老实讲,我对主角的遭遇或X格没产生多剧烈的共鸣,就内容本身也是一知半解。薄薄一本,快速翻完了也说不出具T的读後心得。」
「陆海薇光看书本末页的卡缪图片就耗去了三天三夜的时间。」颜是麒拨了拨短发,脸上露出极轻的微笑,「她很喜欢卡缪打着领带、嘴里叼根菸的样子,所以後来我养成了拿笔当持菸的习惯,写完字就把削短的铅笔含在唇间,现在想来只是一副狡猾书商的嘴脸,根本连一点文学家的韵致都没有。」
「陆同学想当作家?」
她点点头。「在我好不容易将执菸的动作练得炉火纯青时,她又迷上了海明威坐在打字机前,手边窝着一只猫的黑白照片。去他的,我得从哪找来堪用的打字机跟能撸的猫呢?难道要我效仿他,拿枪在头上轰出一个大洞吗?」
韩藏允张嘴吃进一大口面,嘴巴塞满了东西以至於无法即时开口说话。又或者他本就无话可讲,在静静等待颜是麒开启另一个话题的匣门也不一定。他们真正需要好好谈论起的话题。
「——你看过她Si後被拍下的那张相片吗?」
「脚踏车棚里的那张?有。」
「你有看到被她压在头下面的脚踏车最後沦落成什麽惨状吧?」她的语气带有几分讥诮的意藴,眉宇间却Y沉地像要拧出墨汁来。「不知情的人也许会误认它是被番茄星球的陨石砸中呢!车座上涂满了她的鲜血、r0U块、牙齿,还有脑浆。对,脑浆。跟你现在在吃的白酱义大利面颜sE雷同的脑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白酱义大利面是我的最Ai。」韩藏允不动声sE地嚼着食物,然後露出yu让她定下心的笑容直对颜是麒,没想到却害对方的情绪更往黑洞底部无休止地深掘。「你和陆同学是什麽时候好上的?」
颜是麒放下汤匙,眼角瞄着蝴蝶飞离视野,低Y:「在高楼上遇见她的。」
「陆同学不幸在那自尽的高楼?」
「对。当时是升国一的暑假,我几乎每天都会带几本书到那里打发时间。夏天的白昼够长,我可以从早上八点一路看到下午五点,不须用上手电筒或其他任何人为照明。」她边说边拿出纸巾擦抹嘴边,目光放远,「午餐就啃自备的面包,或到附近小吃摊随便点一碗乾面。我爸妈尽管不太清楚我一整天都跑去哪里鬼混,不过也并不怎麽Si缠烂打要我说出来。我很少向他们要钱,或许这便是原因之一吧。」
「陆同学人也在那里吗?」
「她只是从旁经过,想进来绕一圈看看而已。」颜是麒回,「她知道大楼里面很危险,但就是浇灭不了自己的好奇心。我跟她就这样在楼梯口撞见对方,互相凝视了好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怎麽个说不出法?」
「??她很??」颜是麒的手在空中b划几下,宛如一名正在施咒的萨满,「她很??怎麽讲??好看?」
「是很可Ai的长相。」韩藏允以直述句的口吻补足她的描述,「我看过她以前的照片,我也觉得她长得很漂亮。」
「眉上浏海剪得短短的,眼睛大大的,皮肤又白??」她发出几道痴汉笑声,掩盖喉头哽咽的余音,「??两手空空几乎什麽也没带,又不想晃没两下就离开,因此请求我借她一本书看。我跟她在第一天相处的时光当中,相互交换的话语加起来连五句都不到。各自坐在房间两个角落,看书,我喝我的水,她喝早餐店卖的冰红茶。光线不足的时候就换个坐姿,让书页直面光源。灰尘飘进口鼻就摀住嘴咳嗽几下。就只是这样而已,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第一天结束前,你问她名字了没有?」
「没。但问了她年龄,晓得她跟我同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会跟你读同一所国中。」韩藏允接续道,吃完面、扣好塑胶盒并暂时放到脚边。联系秋千座椅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嘎吱声响,又一只蝴蝶振动黑白翅膀飞过来,降落在矮墙上。他安静等了几秒钟让沉默流过,微风拂来的瞬间太yAn也恰好躲入山形的背面,看着总感觉像是风吹黯了眼前的sE彩一般。
颜是麒也清空了饭盒,弯腰把它小心翼翼叠在韩藏允的垃圾堆上。「几次之後,我才问了她的名字、将来要上的学校、家住哪里以及为何会不间断地前来高楼。当时我怕我自作多情,所以不敢问她是不是在等我。」
「你问的她都回了吗?」
「嗯,而且每一道问题都用万分诚恳的态度说明。这点和你还挺像的。」她上下扫过他脸上的表情,又说,「连我没问上的部分她也都答给我听。她说请我不要介意,她是nV同X恋的事实。」
「她怕你会对她有所警惕吗?」韩藏允问。
「可能吧。我告诉她没关系,她喜欢男生、nV生或生物演化史上随便哪个物种都行,就算是外星生命也可以,怎样都不关我的事。」颜是麒顿了下,以气若游丝的语气柔声续道,「她喜欢谁跟我无关,就好b我喜欢她这件事跟她无关一样。」
韩藏允默默回味她话里的意涵,然後仰头望着愈来愈深沉的天空。「听说你们开学前就发展成两情相悦的关系了,怎麽会这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