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姚翻看纪希朋友圈里的玉禾,文艺性质的“感悟”,忝列某某学术会议的诚惶诚恐,超绝不经意的配图,各种证书,和大佬、学长的合影。
纪姚:“……死装货。”
纪姚是当着纪希的面说的。纪希既不反驳也不维护。拿过手机,依旧给玉禾点赞,对着那条“深夜的教学楼”评论:“小禾辛苦了”。
玉禾立刻回复:“不辛苦,要学的还有很多[龇牙笑]”。
玉禾:“不早了,老师也早点休息[晚安]”。
初期,纪希是借她避难,后来,出于愧疚与补偿的心理,倒有了几分师生之谊。玉禾顺杆子往上爬,趁机霸占了纪教授“最爱的学生”的名号。
纪姚顺藤摸瓜,关注了玉禾的社交账号,意外发现了她的一篇古早漫画,技法还很粗糙,像是游戏笔墨,是讲妈妈和女儿的:玉莲是家道中落的小姐,迫于无奈嫁给了粗俗的包工头,生下了一个并不聪慧也不美丽的女儿毓秀。
玉莲将自己的全部寄托在女儿身上,然而在她发现女儿的蒙昧痴愚后,又失望地抛弃了她们父女俩,长大后的毓秀模糊地记得她有一个母亲,却记不太清,父亲也只是说,母亲出家了,毓秀却怀着怨恨明白:她是抛弃了她们。
毓秀一边怨恨一边惶恐,如果,她再聪明一些再美丽一些,是不是玉莲就会回来了?
然而现实中的“玉莲”并没有抛弃“毓秀”,玉禾的妈妈是一个淡漠疏离的贵妇人,玉禾将失望包装成决绝,一点无处安放的趣味。
她的美学倾向是与破碎挂钩的,包装不过是为了在注定碎裂的时候碎的更凄美一些。
而她最终要碎裂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一种最极致的自怜自恋。她为此恐惧战栗,而无法停止。
事情总会朝向悲剧的那个方向发展,盛大的欢宴过后是一地狼藉的虚无,她渴望世俗意味上的成功,她信奉的,是“你笑我哭”的毁灭美学,在这个维度上,毁灭他人和毁灭自己,并无分别。
玉禾确实是一个“装货”,纪姚熬夜从头到尾视奸了一遍玉禾的账号,整整叁千多条微博,一遍遍加深了这个的印象。
一直到凌晨五点,才意犹未尽地睡下,七点就又要起床,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仅仅是为了视奸一个不相干的女人的微博。纪希完全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