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老板一定非常乐意进行这方面的交流,因为很有成效。”
“这个成效是人人都能看见的,谭维安几人在黄记交流了几个月,厨艺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以谭维安的水平都能看到肉眼可见的进步,更不要说其他的普通帮工。”
“可能你觉得每天早上来厨房,依次尝学徒们做好的点心,然后进行点评和指导是一件非常正常且不麻烦的事情。但这是因为你没有徒弟,你有时间来指点这些和你毫无关系的厨师。”
“对于知味居的大师傅而言,他们有很多亲传弟子需要手把手教学,那些没有被他们看中的天赋不足的学徒,只不过是厨房里的普通员工。有的时候兴致来了心情好,指点一两句,有的时候忙起来无视对方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对于知味居的普通学徒而言,三四天能得到一句来自大师傅的指点就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
“谭维安可能没有跟你说,他过年的时候一直在疯狂炫耀去黄记交流期间厨艺实现了多大的进步。说知味居的很多学徒甚至大师傅的记名弟子,都非常后悔自己之前没能争取去黄记学习交流的机会。他们以为去黄记只是单纯的苦力打杂,没想到居然是厨艺进修提升班,早知道是这种好事当初挤破了头也要去。”
秦淮:……
如果不是在厨房里挠头不太好,秦淮真的很想挠下头,然后说一句他真的不是很懂你们这些知味居出身的厨师。
这么爱卷的吗?
秦淮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做点心的裴行和李华。
怪不得这两位被淘汰了,和知味居的其他卷王比起来,裴行和李华确实不够卷。
“也就是你一直没有说,但凡你在和谭维安聊天的时候提过一句这方面的事情,第2天苏老板就会打包一批学徒送到云中食堂来当帮工学习交流。”
秦淮:“……我还是觉得我是不是有点占便宜了?”
“人家过来路费自备,房租自备,工资也不用我发,我这纯白嫖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刚才在电话里苏老板的意思很明确,他把人送过来,秦淮什么都不用管,甚至可以连饭都不用管。
简直就是全自动核动力牛马。
“你给出了指导。”郑思源说,“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虽然你偏科的厉害,但是以你的水平和你做出来的点心以及许成对你的夸奖,就算在知味居里,你也是当之无愧的可以收徒的大师傅。”
“能每天得到大师傅的指点,普通学徒高兴都来不及,别说你不用付工资,就算让他们每个月给你交点钱我相信他们也是愿意的。”
郑思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秦淮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和担忧了。知味居的学徒确实吃苦耐劳,踏实肯干,专业素质过硬,茶泡得够好,茶倒得够勤,张口谢谢秦师傅,闭口真麻烦秦师傅了很难让人不喜欢。
“那我晚点在微信上和苏老板把这个事情敲定一下,你觉得我们这边大概需要多少名帮工?”秦淮问。
郑思源扫视了一眼厨房,数了数厨艺台和灶台的数量。
“云中食堂的后厨面积蛮大的,5~8个吧,你这边人手确实有些不太够,员工数量不算少但是干活效率不够高。”
“你和苏老板说一声,让他挑两三个水平还可以,至少能够做到独当一面做一些简单面点的,5个普通学徒。这样就算未来我们两个都要全身心研究双蟹包,没有太多时间做点心,云中食堂也可以保证正常的点心供应只不过味道稍微差一些。”
“我也能少做些包子和馒头。”
郑思源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面带微笑,秦淮从他的微笑里看出了,已经回归小区门口悠闲生活的糕点店的小郑师傅那颗不想当牛马的心。
能看出来,休闲了一个多月的小郑师傅有些适应不了如今的高强度工作。
果然,加工作量这种事情还是要循序渐进。
秦淮也在心里反思一下,不应该一下把三丁包和酒酿馒头全都交给郑思源来做。云中小区的这群大爷大妈们最会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郑思源什么脾气他们早就摸清楚了,每天睁着眼睛说瞎话,张嘴就是硬夸,把郑思源夸得工作量一天比一天多。
果然,最终还是小郑师傅承受了所有。
秦淮还看了一眼正襟危坐在大堂,全都齐刷刷盯着窗口,期待鲜肉月饼出锅的大爷大妈们。
“放心,我一定和苏老板好好谈,争取多要两个谭维安这种水平的交换生过来!”
“一定把谭维安要过来!”
谭维安百宝袋里的菜谱够多,时不时就能掏出一两个牛逼的,要过来不光是一个做点心的好帮工,更是双蟹包研究小分队的重要成员。
而且谭维安味觉不错,之前做四喜汤团试菜的时候也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次研究双蟹包也可以让谭维安来试菜。
商量结束,秦淮回到厨艺台前继续切萝卜上网课,一边切萝卜一边和曹桂香讲刚刚发生的事情。
只能说知味居确实是国内名气最大的纯白案酒楼,就连已经退休多年远在虬县的曹桂香都听说过知味居的名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小秦你不是下半年要去知味居交流一两个月?”曹桂香对知味居的交流非常感兴趣,“这可是个好机会,当年我学厨的时候大家想互相交流都没机会。”
“为什么?”秦淮很好奇,在他看来厨师之间互相交流很正常,而且感觉厨师之间都还蛮乐意的。
他之前在黄记的交流就很愉快,交流结束的时候黄记还给他结了一大笔工资,属于是又学手艺又赚钱。
“怕偷师呗。”曹桂香笑着说,“那时候信息不发达,厨师之间互相交流的也很少,基本上各家各派都有自己的绝学和秘方,有的秘方其实难度很低,只要有心偷学一定能学到。”
“一家老铺子因为被偷了秘方,生意一落千丈,最终关门倒闭的事情时有发生。那个时候
手艺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有的师傅教徒弟都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更不要说不同酒楼之间的互相交流了。”
“其实也不能怪那个时候大家互相提防着,我出生的时候已经是和平年代了,但是我师父我师公那一辈生活的年代都很动荡。朝不保夕,难保有一天就会大祸临头,只能分外珍惜抓住自己有的东西,一分一毫都舍不得给别人。”
“那个时候要是有哪家的大师主动表示要互相学习交流,真是天上下红雨的好事,所有人都非常高兴,非常期待,恨不得扫榻相迎。”
“那有这样的大师吗?”秦淮好奇地问。
“有。”曹桂香笑着点头,“甚至还不少,但是很多交流都只是非常浅显和表面的,真的会深入到各家绝学各家绝技的深入交流,据我所知只有一位。”
“不过那位大师是我师公那一辈的,我师父见过我没见过。我当初学厨的时候,听我师父说那位大师的事情的时候可崇拜他了。”
“在北平所有酒楼都敝帚自珍,生怕互相偷走自家的秘方或者偷学绝学的时候,泰丰楼的江承德大师主动登门拜访北平的各大酒楼学习交流,第1个找的就是我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