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蕉面果儿颜色调配得很到位,香蕉味的馅料也很还原,但造型上很有问题。相较于同样是皮包果肉的橘子面果儿,香蕉面果儿的难度明显要低一些,毕竟香蕉肉的造型远没有橘子肉那么难,但秦淮在香蕉面果儿上的塑形就是比橘子面果儿要差很多。
最后做出来的不是胖到夸张到像动漫里画出来的超重版胖香蕉,就是一长条很难说是香蕉的玩意。以上都是严重失败产物,餐桌上的这个算是比较成功的,隐约能看出香蕉的形状,可是都不用近看,光远看觉得不对劲,近看更是灾难。
秦淮看着桌上的香蕉面果儿都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些年吃的香蕉,他是一个多么爱吃香蕉的新时代好青年啊,结果把香蕉面果儿做成这样,这些年的香蕉真是白吃了。
香蕉面果儿在造型上出现了严重问题,橘子面果儿是造型和味道上都出现了一定问题。
周师傅那里有非常好的面果儿的方子,可以把水果馅料调味调得和真水果一模一样,比郑思源给秦淮的那个苹果面果儿的方子还要厉害,是真真正正的顶尖秘方。
但周师傅没有给全。
用周师傅的话来说,如果秦淮想在面果儿上有所精进,就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直接拿到最完整的方子固然可以一步登天,但是失去了探索的乐趣,会让秦淮在最开始尝试做面果儿的时候,对这类点心失去最基本的敬畏之心和探索之意。
简单来说就是,周师傅觉得秦淮得在这方面吃点苦头。
毕竟以秦淮的天赋,他想在面点上吃点苦头的机会不多。
秦淮认同周师傅的想法,但周师傅也不愿意让秦淮吃太多苦头,所以周师傅给了秦淮完整的香蕉面果儿的方子,但是只给了一半橘子面果儿的方子。
这种教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秦淮在这一天和面果儿的搏斗中深深意识到了。香蕉面果儿看似造型简单,实则难在了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方。
形似神难似,香蕉面果儿最终是要放在那里可以立起来,像一根真正的香蕉的。这种形状不是传统点心形状,橘子面果儿看似难度高,却是圆润的标准的点心形状。
不标准不传统就意味着难,因为要是简单它就会成为基础款。
香蕉面果儿可以给完整的方子,因为就算秦淮拿到完整的方子,以他目前的指法一时半会也做不好。橘子面果儿不能给完整的方子,因为它的造型看似难度很高,实际上只是在精细程度上有很高的要求,真正的难度在调味上。
周师傅相信以秦淮在调味上的惊人天赋,前期可能会很艰难,但只要认真钻研,找到诀窍,他再大致给秦淮指明方向,前路还是很坦荡的,秦淮应该很快就能摸索出大差不差的完整方子。
到那时候他再把完整的交给秦淮,秦淮才是真正的学到了,而不是会做了。
想法很好,周师傅的心意秦淮也收到了,但秦淮觉得周师傅有点太高看他了。
秦淮做了一天面果儿,第1次觉得原来点心师傅也可以是脑力工作。
不然从何解释他做了一天点心,胳膊不疼腰不酸,身体一点都不累,只是单纯的觉得头疼。隐隐作痛,发麻一般的疼,感觉有人在他休息的时候敲了他一个闷棍的那种疼。
原本这种头疼在下班的那一刻已经有所缓解,现在秦淮看到桌上的面果儿,只觉得不光是头疼,甚至还有点头大。
秦淮啃着香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诚安看,脸上写满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明天我就让你来我家吃不到香蕉。
赵诚安说:“我也想顺你手机,但你现在不正玩着嘛,我怎么顺?”
“这是重点吗???”
“我知道,你现在看着这两个面果儿就火大,就回忆起今天白天做面果儿时的悲惨场景,这个道理我懂。这段时间我都这样,每天晚上师父把我留下来给我复盘,让我看我做的那些点心的时候,我都想把那些玩意原地销毁。”
“现在你懂我这段日子过得有多苦了吧?”
秦淮面无表情地说:“我刚才看了一眼,今天刷了93点发面熟练度。”
赵诚安:“……靠,那你发面岂不是要在20号之前升到大师级了?”
“没那么快。”秦淮又咬了一口香蕉,“前两天刷不动是因为做的点心太简单了,今天一下刷了93点说明我的方向和思路没有问题,要把难度提上来后续的熟练度才能刷上去。但是这不代表到临界值的时候不会卡熟练度,我之前调味升到大师级就卡了很久熟练度,发面…国庆之前能升到大师级在我看来就算胜利。”
在秦淮说话的时候,嫉妒已经攀上赵诚安的眼睛,赵诚安有些酸溜溜地说:“国庆之前就能升级,那你的水平岂不要在国庆之前彻底超过我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今天不是有进步吗?万一你也在国庆之前融会贯通了呢,我说了,这次去云中食堂是你的机会。”秦淮悄无声息地施展谎言大师级。
听秦淮说起这个赵诚安就来气:“我上午还以为我这毛病好了,马上就要神功大成了,搞半天是短路了,接触不良、断断续续。我现在是彻底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都说人有肌肉记忆,我这该不会是灵魂记忆吧,这毛病是刻进我骨子里的。”
秦淮:“……周师傅有句话其实没说错,你就是练少了。练少了才有时间胡思乱想,前几天你天天做点心做到发朋友圈,根本没时间说这些鬼话。”
秦淮这话提醒了赵诚安,他想起来自己朋友圈还没发,赶忙把8个大哭表情包的朋友圈给发了。
发完朋友圈,赵诚安又想起来自己今天来秦淮这不是为了吃水果和展现他的偷技的,他是有正事要干的。
“这些都不重要,我把这两个面果儿顺过来是因为我有话要说。”说到正事,赵诚安神色和状态都正经了很多,恍惚间秦淮仿佛回到了刚刚认识赵诚安的时候。
那个时候赵诚安可真是个正常人,正常得跟人没有任何区别,哪像现在,连人都不是了。
秦淮摆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势。
赵诚安清了清嗓子,说:“我今天看你做了一天面果儿,虽然熟练度刷了不少,但是看你今天的状态和效率,应该做得蛮痛苦的吧?”
“是不是觉得自己明明水平也不差,手很灵巧,该懂的都懂,也有这方面的意识,可是一上手还是像个新兵蛋子,这也不对那也不对,甚至连做出来的成品都说不出一个详细的所以然来。”
“感觉自己像个初学者,突然一下什么都不懂了,只能一味的模仿。可偏偏还模仿得不像,所以心里很着急,但急也没有用,因为急手上动作也做不出来,所以这份急躁只能体现在神情和动作上,越做手脚越不麻利,旁人看上去觉得你快和面果儿打起来了。”
秦淮都听傻了。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赵诚安,只是用震惊的眼神盯着他看,脸上写满了你是谁,你还是蜉蝣吗,你怎么一下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一眼就能看穿我的老师傅了,你这么擅长面果儿的吗?
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你要是有这么牛逼的技能应该早就吹上天了呀。
见秦淮半天不说话,赵诚安急了:“说话呀,看着我干嘛?我说错了?”
“到…倒也没错,很准,准得像我做点心的时候你魂穿了我一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感觉周师傅也不可能说的这么具体和到位。”
赵诚安得意地道:“还是那句话,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当年我还在泰丰楼当学徒的时候,因为江师傅只会北方点心,而他二儿子江卫今在白案上又颇有天赋,所以特意拜托了一位在北平开点心铺子的江南点心师傅教江卫今做点心。”
“也就是姑苏国营饭店的那位井师傅,那位江南点心师傅之前是御厨,做面果儿这种精致点心是一等一的好手。”
“那个时候教学就是在泰丰楼里教学的,我在边上看热闹,那位点心师傅防别人不防我,因为我是泰丰楼里出了名的傻子,我看热闹是真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