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的老伴因癌症去世后,他的儿女不放心他一个人住在村里强行把他接回城里,结果才回城一年不到林七就查出了老年痴呆症。
当然这一段秦淮是通过林七的讲述和私家侦探给的资料判断的,因为在林七的嘴里他根本没有得老年痴呆,而是他的儿女孙辈突然一下全都消失,偶尔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居心叵测的年轻人和中年人把他关到这个地方,不让他回家,装模作样地上门嘘寒问暖关心他,实际上应该是打听到他手里有三根金条想要从他这里骗钱。
说到这里,林七又向安悠悠保证,他手里有三根金条是绝密,儿子女儿都不知道的那种。那些骗子也没有对他严刑拷打,所以他也没有透露半分。
林七拜托安悠悠先去挖金条,然后找到他儿子女儿,如果条件可以的话老大最好把他从这里接出来。
林七的病症让他对越近的记忆描述越混乱,经常自己说着说着都晕了。但是对以前的事情却记得非常清楚,比如他在接到安悠悠给他写的信,发现信里居然还有老大给他10块钱时,知道老大带着记忆投胎的狂喜。
是的,当时的林七就非常笃定安悠悠不是死而复生,是投胎的时候没喝孟婆汤。
至于为什么……这就涉及到了一件死者不知道,但是安悠悠的小弟们都知道的事情——当年林七、许成刚、江卫国和陈顺特意跑到粤省给安悠悠收了尸(安悠悠是在粤省病死的),买了一副好棺材,挑了一个好墓地葬了。
至于安悠悠攒下的那些钱,一部分用来买棺材和墓地,余下的钱大部分给了陈顺,剩余的小部分均分给了林七、许成刚和江卫国。
林七当年是继承了安悠悠的遗产的。
顺带一提,当年小弟里最富裕的许成刚还偷偷找了个大师算风水。大师说安悠悠死得惨,一定要连续拜祭她至少30年,让她在地下有香火才能安稳的投胎。
当时林七连地都没种,从魔都去粤省的船票都是江卫国帮他买的。这种高难度的活自然落不到他头上,林七也不知道江卫国和许成刚是怎么商量,但他坚信九哥和十三哥一定祭拜得很好。
安悠悠给林七寄信的时候,距离他死都没30年,投胎投得这么快,说明祭拜有效果。
秦淮三人听完这段都傻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虽然很离谱,但林七的逻辑是自洽的。
安悠悠这边都不用暴露自己是精怪,直接坦然承认,没错,我就是没喝孟婆汤转世投胎了就行。反正林七知道安悠悠是自己的老大,安悠悠说什么林七现在都信,他脑子也不是很清楚。
安悠悠也没有多此一举说自己是精怪,只是反复确认金条埋的位置有没有错,她准备今天晚上连夜去挖,免得夜长梦多。
至于其他的,没什么可说的。
林七这一生其实过得很平淡,就连看似令人羡慕的拆迁,也是半个村一起拆迁。林七因为老房子小,被拆迁的地少,分的房是村里拆迁户里最少的。
他大半辈子都在当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挣扎在温饱线上勉强养活了一对儿女。一生中最值得拿出去与人说的,其实是小时候跟着安悠悠要饭的传奇日子,毕竟不是谁都有一个这么牛逼的,能靠要饭养活13个小弟的老大。
林七把能讲的东西断断续续讲完了,也没找到存拆在哪。
安悠悠也没有那么想要存折,有三根金条就够了,拿着林七的存折去取钱非常容易被抓,林七这个状态线上给她转账也很容易被抓,安悠悠还是有这种最基本的法律意识的。
安悠悠到后面都有点羡慕赵诚安了,还是他的师兄好,他师兄没有老年痴呆,随时都能转钱。
收了金条,安悠悠自然要办事。
安悠悠不是傻子,她当然能看出来林七的病确实很严重,不然林家也不会专门雇两个护工照顾他。而且林七不认的儿女孙辈是真的,且他的儿女孙辈应该挺孝顺,因为林七口中那群骗子经常来养老院看他,对他嘘寒问暖,妄图问出三根金条的下落。
作为老大,安悠悠有义务在这种时候维系一下小弟的家庭关系。
“小七,我对你很失望。”安悠悠语重心长地说,“你觉得老大这次专门来看你,就是为了找你要金条的吗?”
秦淮:……?原先不是,但现在不是吗?
林七一愣。
“老大我早就飞黄腾达了,你家那几个小孩现在都在跟我混。”
林七:!
“你现在生病了,脑子不清楚,老大才特意斥巨资给你安排在这么好的养老院还请人照顾你。结果你不听话,三天两头的折腾,你知道我现在生意有多忙吗?日理万机,每天早上两三点钟就得起床,现在为了你还要特意跑一趟。”
林七愧疚极了:“老大,对不起。”
安悠悠摆摆手:“这种话就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担心的三根金条,今天晚上我就去把它挖了。你以后也不用往村里跑,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有什么需要就和老大派来照顾你的人说。”
“小七,你应该能看出来,老大今天是特意过来是考验你的吧?表现得不错,老大很欣赏你。”
林七一激动又想找存折。
就在林七又一轮翻箱倒柜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和交谈的话语声。
“有人来看我爷爷?是村里的人吗?刘叔、张叔?还是……”
“不是,是三个生面孔。登记信息上写是老大的孙女,说是林先生很多年前的故友的后人,听说林先生住在养老院里特意来看望。”
“很多年前的故友,我爷爷还有……”
秦淮连忙用眼神示意安悠悠拦住翻箱倒柜的林七,正牌孙女来了,再找存折屋里的三个骗子就要被当场抓获了。
林七只能不甘心地乖乖坐在床上,脸上满是没有找到存折的遗憾与不解。
门外传来敲门声。
“爷爷,我现在可以进来吗?您今天还记得我吗?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肉包子,江永今天加班没时间来看您,李然在学校还没放假,等他放假回来了我再带他来看您呀。”
“进。”林七不高兴地闷声闷气说。
门开了,一个提着饭盒,看上去年纪应该在40岁左右,头发是新烫的,看模样和林七有几分像的女人笑呵呵地走进来。
很谨慎。
“爷爷,你还认识我吗?”
林七不高兴地说:“别叫我爷爷,我有孙女,我家娟还在上小学,别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