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端起新煎好的药,递到他唇边。
“喝药吧。你的毒,拔除了一部分,但余毒仍深,需循序渐进。別想太多,先养好身体。其他的……以后再说。”
药汁苦涩,带著奇异的腥甜。
苏彻顺从地喝下,目光却无法从阿月脸上移开。
他想从她平静的眉眼间,读出更多关於过往,关於她这些年经歷的信息。
可阿月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层面具,沉静,疏离,只做一个尽责的医者。
餵完药,她替他掖好被角,声音恢復了最初的平淡:“睡吧。我守著你。”
苏彻闭上眼睛,疲惫感再次席捲而来。
但这一次,梦境不再只是破碎的画面和痛苦。
他仿佛又听到了南疆雨林连绵的雨声。
看到了竹楼里跳跃的火光,和那个哼唱著忧伤曲调、额心有硃砂痣的少女。
而现实中,阿月静静坐在床边,看著他沉睡的容顏,琥珀色的眼眸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悲伤。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落下。
“阿苏哥……”她极低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眼泪终於无声滑落,没入轻纱。
“能再见到你,能再救你一次……真好。”
“哪怕,你已不再是雨林中,那个只属於我的阿苏哥了。”
光芒清清冷冷,映照著石室內。
一个沉睡,一个垂泪。
两个被沉重的过往与无奈的现实,紧紧缠绕的灵魂。
而密室之外,皇城的夜晚,依旧漫长。
大殿的灯火,不知疲倦地亮著。
两个女子的心,隔著宫墙与夜色,为著同一个男人,各自沉浸在无人知晓的煎熬与心事之中。
......
慈寧宫密室的晨光,是透过石壁极细微的缝隙。
被稀释成近乎不存在的、灰白色的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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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明珠恆定清冷的光晕中,缓慢浮动。
苏彻醒来时,身体依旧沉重。
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在石床上。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混合了灼痛、麻痹和阴寒的剧痛,已不再是唯一主宰。
一种清晰的、源自臟腑深处的疲乏与虚弱取而代之。
左臂伤口处传来的是药物覆盖下的、钝刀子割肉般的持续抽痛。
他尝试著动了动手指,能感觉到指尖微弱的、属於自身的控制力。
喉咙也不再乾涩如砂纸,虽然发声依旧困难嘶哑。
阿月不在床边。
她正背对著他,在石案前忙碌,將几种新送来的、散发著各异气味的药材分拣、称量。
彩衣的衣摆沾了些新鲜的泥土,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她的动作依旧稳定专注,可苏彻敏锐地察觉到。
她的背影比昨日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呼吸的频率也略微快了一些。
是因为自考昨日想起了那些往事吗?
还是外面又发生了什么?
“咳……”他试图清嗓子,却只发出轻微的咳声。
阿月身形一顿,转过身来。
轻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她的目光已第一时间落在他脸上,仔细审视著他的气色。
“醒了?感觉如何?”
“好……些了。”苏彻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目光扫过她衣摆的泥土。
“你……出去了?”
“嗯。去取了些药材,也听了些消息。”阿月没有隱瞒,走到床边,再次搭上他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很稳。
片刻,她微微頷首。
“脉象比昨日沉稳,余毒被拔除近半,但心肺损伤犹在,经脉也需要时间温养。今日可以试著进些清淡的米粥肉糜了。”
苏彻心中稍安,能进食,意味著身体在恢復机能。
“外面……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