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於这千疮百孔、亟待重整的江山。
阿月於他,是恩人,是故人,是一段他不该遗忘却已然模糊的过去。
將她强留在身边,对她不公。
对云瑾不敬。
对朝局,更可能是一场新的风暴。
可让她就这样离开,像一滴水匯入人海,再无踪影……
他心中竟也生出强烈的不舍与担忧。
她孤身一人,身负奇术,又与蛛母一脉有仇。
天下之大,何处是她的安身之所?
虽说之前她也是孑然一身,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
自己有了牵绊,也有了顾虑。
......
“你若离开……打算去何处?”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阿月洗刷碗具的动作停了一下,水流声哗哗作响。
“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去?南疆十万大山,总有我的容身之处。或者……四海为家,悬壶济世,也不错。”她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带著一种故作轻鬆的飘忽。
苏彻知道,她在说谎。
或者说,在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
南疆是蛛母的势力范围,她回去,无异自投罗网。
四海为家,谈何容易?
一个身怀异术、容貌出眾的南疆女子,在这乱世,只会招来更多祸端。
“阿月……”他正要再说什么。
“篤、篤、篤。”
三声不轻不重、极有规律的叩击声,突然从密室石门的方向传来!
打破了室內的寂静,也打断了苏彻的话。
阿月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下意识地挡在了苏彻床前。
苏彻也心头一凛,目光锐利地投向石门。
这叩击声,不是庞小盼或夜梟约定的暗號!
是谁?
密室中一片死寂。
阿月的手,已悄然握住了袖中那支奇特的骨笛。
“篤、篤、篤。”叩击声再次响起。
不急不缓,带著一种沉稳的、属於上位者的节奏。
紧接著,一个清越、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仪的女声,穿透石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开门。是我。”
是云瑾!
她亲自来了!
苏彻瞳孔骤缩,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阿月的身体也瞬间绷紧,握著骨笛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意外。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云瑾竟然亲自来了慈寧宫,来到了这间密室之外!
她此刻来,是探望?
是质问?
还是……裁决?
无数念头在苏彻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看著挡在身前的阿月,看著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类似小兽护食般的戒备与决绝,心中猛地一揪。
“阿月,”他低声道,声音带著安抚。
“是云瑾。开门吧。”
阿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神色复杂。
有担忧,有不安,也有一丝倔强。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鬆开了握著骨笛的手。
走到石门前,按照特定的顺序,按动了墙壁上的机关。
“咔……咔咔……”
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