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轮流值守,偽装成狄兵。
陷阱也在渡桥和两岸关键处布置好了。
只等明日粮队到来。”夜梟走过来,低声匯报。
苏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走到火堆旁,坐下,闭目调息。
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吞没。
他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休息。
恢復哪怕一丝一毫的体力。
以应对明日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时间,在寂静与寒冷中,缓慢流逝。
后半夜,雪又悄悄下了起来。
细密的雪粉无声地覆盖著,刚刚发生过杀戮的土地。
仿佛要將一切痕跡都掩埋。
苏彻在浅眠中,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
仿佛幻觉般的,类似虫豸振翅的“嗡嗡”声惊醒。
那声音並非来自哨堡外,而是……
仿佛来自他自己的身体內部?
准確说,是来自他心脉附近,那曾被噬心蛊盘踞。
如今已被阿月拔除,却似乎依旧留有某种印记的位置!
他猛地睁开眼,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心悸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那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蠕动的异样感。
很轻微,转瞬即逝,却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是余毒未清?
还是……
他忽然想起阿月临走前,曾欲言又止地说过。
他心脉处的蛊毒虽被拔除。
但噬心蛊特性诡异。
子蛊虽去,母蛊若在附近,或有特殊引子。
可能会產生一丝微弱的感应或牵动……
母蛊……
蛛母?!
难道,蛛母本人,或者是手中掌握著他体內的噬心蛊的母蛊,此刻就在附近?!
所以他才会有这种诡异的感应?
所以蛛母的人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渡口或粮队,
而是……衝著他来的?!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苏彻瞬间通体冰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此刻看似顺利的行动。
恐怕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蛛母精心编织的。更大的罗网之中!
渡口,粮队,甚至他们这支孤军。
都可能是蛛母用来引诱他,或者达成其他不可告人目的的诱饵!
“夜梟!”
苏彻猛地低喝。
“王爷?”
守在旁边的夜梟立刻警觉。
“立刻通知所有人,提高警惕,注意……”苏彻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
“呜——呜呜——!”
悽厉的,代表著敌袭的牛角號声。
骤然从渡口北岸,那片通往草原深处的小道方向,撕破了夜的寂静,远远传来!
声音急促而苍凉,在风雪夜中迴荡,令人心悸。
不是他们布置的陷阱被触发!
是真正的,来自北狄方向的警报!
几乎在號角声响起的同时。
东南方向那片一直死寂的山坳中,突然亮起了几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飘飘忽忽,迅速向著渡口这边移动过来!
光芒所过之处,雪地上仿佛有什么黑色的,细小的东西在蠕动。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前有警报,后有鬼火!
苏彻霍然起身,握紧了手中的软剑。
眼中最后一丝疲惫也消失殆尽。
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洞悉阴谋的瞭然。
果然,是陷阱。
而且,是针对他苏彻的,双重杀局!
蛛母……
耶律洪真……
你们,终於忍不住了吗?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那就让我看看。
今夜这黑水河畔,到底是谁为谁布下的……
葬身之地!
“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