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也愣住了,他望向钢锥射来的方向。
黑水河上游,风雪瀰漫,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是谁?
在这绝境之中,出手救他?
而且,用的是如此霸道、如此……
熟悉的箭术?
不等眾人反应。
黑水河上游,那无边的黑暗与风雪中。
骤然亮起了数十点迅速移动的火光!
紧接著,是急促却整齐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迅速迫近!
听声音,人数不下两百。
且是训练有素、行进有度的骑兵!
是敌是友?!
鬼面人捂住流血的肩膀。
眼中闪过惊惧与怨毒,猛地吹响一声短促尖利的骨哨。
那些原本围攻哨堡的毒虫,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簇拥著受伤的鬼面人和剩余的门徒,向著东南山坳方向仓皇逃窜。
转眼间便消失在风雪夜色之中。
而北岸正在猛攻的北狄骑兵,似乎也察觉到了上游的不速之客和南岸的变故。
攻势为之一缓,號角声变得短促而惊疑。
“援军?!是王爷的援军到了吗?!”
南岸哨堡內,倖存的黑衣人狂喜惊呼。
苏彻靠在墙上,望著上游越来越近的火光。
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更深的疑虑与警惕。
皇城方向,绝无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內派出援军。
更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
韩冲的北疆军,被耶律洪真主力死死拖住。
更不可能分身来此。
这突然出现的,箭术通神,人数不明的骑兵,究竟是何方神圣?
火光渐近,已能看清来者旗帜。
並非江苏军制旗帜,也非北狄狼旗。
而是一面……
玄色为底,上用金线绣著一只展翅欲飞、神態威猛凌厉的海东青!
也叫矛隼。
就在这时,那支骑兵已奔至渡口南岸不远处的河滩,勒马停住。
为首一骑,越眾而出。
此人身材极为高大雄壮,即便坐在马上,也如半截铁塔。
身穿厚重的玄色皮裘,头戴覆面护耳的铁盔。
手中提著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造型夸张的巨弓。
方才那三枚威力惊人的透骨钢锥,显然便是此人所发。
他策马缓缓上前,隔著数十步距离,目光如电。
扫过残破的南岸哨堡,扫过堡前雪地上狼藉的虫尸和血跡。
最后,定格在了倚在堡门破洞处,浑身浴血。
脸色惨白如鬼,却依旧挺直脊樑,手持软剑的苏彻身上。
四目相对。
风雪呼啸,火光跳跃。
那玄甲骑士看了苏彻片刻。
缓缓抬手,摘下了覆面的铁盔。
头盔下,是一张稜角分明,饱经风霜,肤色黝黑的中年男子的脸。
浓眉如戟,虎目炯炯。
鼻直口方,下頜留著短硬的髭鬚。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边眉骨上。
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陈旧疤痕。
几乎划过整个左眼,让那只眼睛看起来略显狰狞。
却也更多了几分歷经沙场的悍勇与煞气。
这张脸……
苏彻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