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骑兵的皮甲盾牌在其面前如同纸糊,触之即溃。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箭术。
即便在高速奔驰和混乱的战场上,依旧精准狠辣。
专门射人面门,咽喉,战马关节等要害。
几乎箭无虚发。
这已非寻常的军队,而是一支武装到牙齿。
杀戮效率极高的战爭机器!
夜梟、王猛等人压力骤减。
趁机收拢残兵,依託残破的哨堡。
稳住阵脚,惊疑不定地看著眼前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他们不明白这突然杀出的强援从何而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若非这支玄甲骑兵及时赶到。
他们这两百多人,今夜必將全军覆没於这黑水河渡口。
战斗,或者说屠杀,並未持续太久。
那数百北狄骑兵本就被哨堡守军消耗了不少。
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打懵。
伤亡惨重之下,士气瞬间崩溃。
残存的狄兵发一声喊,再不顾什么军令。
调转马头,向著来路亡命奔逃。
玄甲骑兵衔尾追杀了一阵,留下遍地尸骸,这才收兵。
於渡口北岸列阵,动作整齐划一。
肃杀之气凛然。
风雪依旧。
但渡口两岸,除了风声。
河水的呜咽,以及伤者的呻吟。
已无喊杀。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
以及一种奇异的,混合了草原烈酒,皮革与铁锈的气息。
来自那支沉默的玄甲骑兵。
苏彻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重新踏上北岸。
脚下是冰冷粘稠,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雪泥。
眼前是遍地狼藉的尸骸和那支静静矗立,仿佛自亘古便存在於风雪中的玄甲骑兵。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尸骸。
越过肃立的玄甲骑士。
最终,定格在了阵前那名为首的,摘下铁盔,眉带疤痕的高大將领身上。
那將领也正看著他。
两人隔著数十步距离,隔著风雪与血腥,四目相对。
苏彻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审视、探究,以及一丝……
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玄甲將领翻身下马,將手中巨弓交给身旁亲卫。
大步向苏彻走来。
他每一步踏在雪地上,都发出沉稳有力的闷响,仿佛踏在人心头。
夜梟、王猛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
挡在苏彻身前,警惕地盯著这个来歷不明,实力恐怖的陌生人。
玄甲將领在数步外停下。
目光扫过夜梟等人充满敌意与戒备的脸,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
似笑非笑,隨即重新看向苏彻,声音浑厚:
“怎么,苏镇北的儿子,就这点胆色?连让救命恩人近前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苏彻抬手,示意夜梟等人不必紧张。
他推开搀扶,强撑著站稳。
儘管身体虚弱得隨时会倒下,背脊却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向对方。
“救命之恩,苏某铭记。然恩公身份不明,来意未表,苏某身负军务,不得不慎。敢问恩公高姓大名,何以知我先父名讳,又何以……恰在此刻,现身相救?”
他问得直接,语气不卑不亢。
既表达了谢意,也点明了疑虑。
眼前这人,出现的时机,展现的实力,以及对他父亲的称呼,都透著诡异。
玄甲將领看著苏彻苍白却沉静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隨即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著追忆与悵惘的情绪取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解下腰间一个皮製酒囊。
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喉结滚动,发出一声舒爽的嘆息。
这才用袖口抹了抹嘴角,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老子姓韩,单名一个山字。”
他缓缓说道,目光如炬。
紧盯著苏彻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