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简陋的柴房內。
四人挤作一团。
屋子里,一盏油灯摇曳著昏黄的光。
然后,林若溪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著压抑的恨意:
“你们还记得吗?前世,他有一篇功法的最后一层法门,一直没传给我。”
柳如烟点头:
“记得。我那时还替你问过,他说『时机未到』。”
林若溪咬著牙:
“时机未到?”
“呵……我看他根本就是藏私。”
“怕我超过他,怕我威胁到他,所以才一直藏著掖著!”
她越说越气:
“我好歹也是他大弟子,为他鞍前马后这么多年,最后连一篇完整的功法都不给我?”
“这种人,也配当师尊?”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也开口了:
“我也有恨他的理由。”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我是华阳国的公主。从小,我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有人都宠著我、顺著我。”
“可自从拜入他门下……”
她攥紧拳头:
“他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
“修炼上稍有懈怠,就训斥我,说话语气稍有不敬,就罚我面壁。”
“他根本不尊重我!”
“在他眼里,我根本不是公主,只是一个需要被他管教的弟子!”
苏小小低著头,声音很轻:
“我恨他……是因为他杀了我的情郎。”
其他三人都看向她。
苏小小的眼眶红了:
“前世,我遇到过一个放牛郎。”
“他不识字,不会修炼,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但他对我好,真心实意地对我好。”
“我和他……我和他……”
她声音哽咽:
“我们爱得忘了天地为何物。”
“可凌道,他凭什么管我?”
“他凭什么说我们是孽缘?”
“他凭什么把他赶走?”
眼泪滴落:
“不到一百年,他就鬱鬱而终了……”
“我恨凌道!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最后,白灵儿开口了。
她年纪最小,此刻脸上的恨意也最纯粹:
“前世,我本来可以拜一个大能为师的。”
“是我家里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机会!”
“可凌道……他非要收我为徒。我家里人拗不过他,只能推了那边的安排。”
她咬著牙:
“我一直想,如果当初拜了那位前辈,说不定我早就成道主了!根本不用等到最后!”
“都怪他!都怪他毁了我的前程!”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
大到院子里的凌道,听得一清二楚。
凌道坐在蒲团上,听著那些话,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真是……”
他站起身,推门而出。
院子里,月光如水。
他缓步走到破落柴房门口,听著里面还在继续的“控诉”,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像一阵阴风,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看来……你们对为师……很不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