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指著那群神气扬扬的姑娘。
“哼!赵老头,好好的书不说,非要贬低我们祖师爷,这就是下场!”
“就是,平时在別处胡说也算了,今天偏要跑到我们姐妹面前讲,真是老糊涂!”
“没错,糊涂老头!”
“你们……唯女子与小……小人难养也!”
老先生鬍子都快气翘了,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一阵清脆的欢笑声从背后传来。
吴风看见这场面,不由得一愣。他从没料想到,自己在这烟花之地竟受到如此多女子的追捧。正咳嗽间,陈鱼走近过来,轻轻问道:“公子总咳嗽,可是请大夫瞧过了?”
隨后她瞧了瞧窗外的热闹,掩嘴笑说:“这还没到最热闹的呢,贪花公子让不少姑娘得了实惠,大伙自然都捧著他。”
话音还没落下,陈鱼无意间往窗外扫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她见到了那个曾经抓她来的人影。不是说广林王已经不要她了吗?怎么又找来了?
陈鱼表情的变化,吴风並没立刻察觉。临近离开黎阳,他心头忽地浮起一缕从未有过的惆悵。犹记当年初入黎阳时的意气风发,如今却到了该走的时候。眼见天色渐晚,这青楼便算作此行在黎阳的最后一站了。再过几年回来时,不知黎阳的江湖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当年的姑娘们如今又如何了呢?
“陈姑娘,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吴风出声道。
“啊?”
陈鱼像是嚇了一跳,这才回过神。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公子这便要走了吗?”
“嗯,天色已晚,该动身了。”
说著,吴风站起身来,顺手將靠在旁边的一柄古旧长剑握在手中——那便是老赵头提过的“诛仙真武剑”。此剑当日淬炼时融入了仙人之魂,威力极强,吴风不放心將它久置身外,因此总隨身携带。
陈鱼一路送吴风下了楼,直至门口。奇怪的是,下楼这一路竟没遇见多少人。吴风心中縈绕著离愁,也没有特意留意四周。
“陈姑娘,就送到这儿吧。往后有缘,再来找你说话。”
“好……公子慢走。”
陈鱼依然有些恍神。
吴风没再理会,提起长剑转身离开。可没走几步,他便停下了:“陈姑娘,你怎么跟著我?”
原来陈鱼竟跟在他身后,步子紧贴不舍。
“我……我没什么事儿,就跟公子走走。天色还早,回去也睡不著。”
陈鱼眨眨眼,又笑说,“放心啦,这次不收费。”
倘若吴风此时略施灵识察看周围,也许便会发现问题。但他此刻並没这么做——长时放出灵识实在耗神,他已有些倦意。
“好吧,你要跟便跟著。”
“谢谢公子。”
於是,月色和灯笼交映的古**道上,两道身影前一后地向前走著。此时尚未到宵禁,路边依旧热闹,摊贩叫卖、行人携家带口,也有三五泼皮坐在路旁饮酒胡侃。幸好无人上前来扰陈鱼,让吴风省了不少麻烦。
走出一长段路后,陈鱼见无人追来,悄悄鬆了口气。跟著这位公子,並非她一时兴起。虽然看不出他究竟是何身份,但穿著举止皆非寻常人物。万一广林王的人追来,或许公子还能替自己挡上一挡。
陈鱼就算丟了性命也不愿踏入广林王府那座牢笼。
一时间无处可去的她,索性默默跟著吴风走了一段路。直到对方停在一处幽静的小院门前。
门一推开,陈鱼便瞧见一大一小两位绝色佳人立於院中。
两人的容光似乎將这小院都照亮了几分。
在陈鱼眼中,她们的姿容与自己相比也毫不逊色。她不由得怔住了。
这人家里既有如此美貌的两人,为何还会去青楼呢?
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院中二人正是谢媛与柳娇鹿。
自宋立府中逃出后,她们便被安置在此处。对吴风来说,这只是顺手之事。
“公子来了。”
柳娇鹿將鬢边碎发轻轻掠到耳后,向吴风欠身行礼。
谢媛跟在她身后,也安静地福了一福。
两人同时留意到吴风身后多了一名陌生女子。
三双目光悄悄交错,各自带著好奇与打量。
吴风並未在意她们之间的眼神交匯。至於陈鱼,她愿意跟著便跟著吧。
“住得可还习惯?”
“这儿一切都好。”
柳娇鹿轻声答道。
谢媛机灵地进屋端出几碟精致小菜与一壶酒。
“公子尝尝,这是我和柳姐姐亲手做的。”
她眼睛亮亮地望著吴风。不知是否因有新人同在,谢媛今日显得格外热络。
吴风瞥了眼桌上的菜餚,卖相確实不错。
“手艺挺好,”他隨意赞道,“日后若开酒楼,生意应当不差。”
说罢便在桌边坐了下来。
得了夸奖,谢媛笑得眉眼弯弯。
柳娇鹿望向陈鱼问道:“这位妹妹是……”
“陈鱼见过两位姐姐。”
三人互通姓名,也算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