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风望向惊鯢清亮的双眼——分明做著**的行当,眼神却乾净纯真。
“一个**竟有这样好看的眼睛,真有意思。”
惊鯢目光静如止水,手中剑轻轻一振,化作重重剑影。
“咳咳……”
“你们一个个都以为我受伤,就是下手的好时机。”
“没错,我確实伤了。”
“咳……”
吴风说到这儿轻咳两声。
“你……没事吧?”
陈鱼竟有些担心,递过来一块手帕。
吴风不客气地接过来擦了擦嘴角,帕上留下一抹淡红。
前几天和李纯刚交手时太过忘形,没控制住力道,伤及元气,到现在还没痊癒。
看见那抹红色,陈鱼眼中浮起忧虑。
嗨,江湖上的人不是常说不能欺负受伤的人吗?他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为难他?
陈鱼突然站出来替吴风说话了。
“哼,这位公子的运气还真不错啊,走到哪儿都有**护著!”
惊鯢的眼神越发冰冷了。
吴风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陈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让这呆姑娘往后退一退。
“她是从罗网来的**,你跟一个**讲道理,是不是有点傻?”
“什么?我?”
我明明在帮你说话,你还这样说我?
陈鱼嘟起脸颊,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吴风看向惊鯢,神色还是像平时那样懒洋洋的:“是,我是受伤了。”
“但我……也不是隨便来个人就能杀的!咳、咳……”
话音落下,吴风手一扬,诛仙真武剑便化作一道光影落在他手里。
那剑来得太快,连惊鯢的眼睛也未能捕捉清楚。
等吴风握住剑柄的那一刻,周围的氛围突然不一样了。
倒不是吴风本人变了,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变的是他手中的那把剑。
这一剎那,惊鯢觉得那柄剑像是有生命似的。
这感觉……
剑,仿佛活了过来。
仅仅是把剑拔出一小截,剑刃就在月色下泛出一片慑人的寒光。
而就在那一刻,惊鯢感到被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笼罩。
危险!~~
惊鯢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种死神临近的感觉,她已经许多年不曾有过。
身为罗网里顶尖的天级**,世上已经很少有人能让她感到如此恐惧。
可是此刻……
惊鯢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没命。
“滚!”
只听吴风淡淡斥了一声。
剑,出鞘了。
只见吴风隨意一挥。
剑锋剎那间斩出一道百丈长的剑光,猛烈劈落。
好似一大片月光忽然从天空倾泻而下,悬停在城市之上。
又像是有人把天边的月光引了下来。
城里的人们只觉得夜空仿佛被什么照亮了一瞬,而后迅速暗了下去。
那些稍微有些功夫的江湖人,都下意识心头一紧,感到某种可怕的危机擦身而过。
只是短短一剎那,好几人额角已冒出冷汗。
不过很快,这股危机感就悄然消散,再找不到踪跡。
还有部分武功高些的,也隱约察觉到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死亡气息,可当他们想要追寻这气息的来源时……
却毫无线索。
再把目光放回吴风身边——
只见吴风已將真武剑收回鞘中。
而他面前的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远远蔓延进夜色之中。
地面上,静静躺著一把剑。
那就是惊鯢的剑,剑名“惊鯢”。
罗网之中的天字號**,常以剑名为己名。
惊鯢就是这样。
她人不见了,却留下了自己的佩剑。
倒是少见。
吴风手一抬,惊鯢剑落入他手中。
这把剑位列“越王八剑”之五,传说由名匠欧冶子采昆吾山之金打造,可“入海惊鯢”。剑格雕著鯢鱼,剑首作莲花状,剑柄还藏有一节短剑,剑身带有三道纹路,做工精绝。
即便放在吴风收藏的名剑之中,这把也算得上乘。
既然那女人把剑留下了,就当是刺杀我赔给我的补偿吧。
吴风视线又落回另一只手中的诛仙真武剑。
这还是他炼成这把剑后,头一回用来对敌。
他一直都晓得这剑与一般兵器不同——因为它用的是仙人的魂魄炼铸。
但也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刚才那一挥,根本没用上半点功力,只凭著剑本身的力量。
真武剑和寻常飞剑很不一样。
或许正因是以仙人魂魄铸造,这剑性子格外孤傲。吴风要是將它收入剑匣放著,总担心会生事,这才隨时带在身边。
等他回过头,才看见一旁,陈鱼仍微张著小嘴,神情呆愣愣地望著他。
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究竟是……”
“搞错了,你……你就是吴家那个吴六顶吧!”
“除了吴家这一辈的剑冠,谁能有这种气势?”
“你……你真是……”
看她还在那儿琢磨自己是谁,吴风咳了两声打断:“好了好了,別瞎猜了。”
一夜过去,朝阳又照进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