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没好,这锅高汤可以当往后料理用的汤底。」他比了个讚。
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他的厨艺逻辑,什么都想的周到。
然后刚才煎完鱼后,锅里还保留不少的鱼油,先洒盐然后下洋葱跟葱段,将洋葱炒至变色后再下刚醃好的鱷鱼肉块,煎到稍微出水后,加入野辣椒、野蒜、酱油一起爆炒,锅气很猛烈。然后在放入几把野菜,再舀几勺刚熬好的鱼汤淋上呛个锅,盖上锅盖后转小火慢慢煨煮,等待的同时把刚刚放凉的鱼肉,切块放入碗中,洒上蒜末、薑末,最后高汤直接淋上———
「野味河鲜汤。完成!」他比了个讚。
接着另一锅爆炒鱷鱼也煨至入味,最后再大火翻炒收个汁,成盘端上———
「爆炒吸血鱷鱼。好了!」他比了个讚。
好厉害。这次一次完成两道菜,耐不住香味扑鼻的我,狂嚥口水等不及要先开动了。
「咕嚕、哇————」天啊!好鲜甜。居然可以这么清爽但又浓郁的汤品?有一种厚重的鲜味,像海鲜,又比海鲜更浓。辣味紧跟着衝上来,最后是淡淡的酸味收尾。
「……好喝到有点过分。」我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再嚐嚐几块鱼肉「嗯!」太不可思议!我以为会很柴?没想到肉质被处理的刚刚好,饱满有汁水。
石东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条斯理地喝着。
「这就是末日的好处。」他淡淡地说,「以前哪有机会喝到这种汤?」
我咬下一口,鱼肉嫩到几乎不用嚼,还带着一点野味的甘香。
「这鱼要是放以前,得开一瓶啤酒配。」我叹气。
「想喝酒吗?下次再碰到上次那几隻吸血鬼猴子,用牠们的脑髓酿酒真的很不错。」
我差点把鱼肉喷出来:「你他妈在开玩笑吧?」
「没有。那酿出来的酒真的很香。」他比了个讚。
差点被他搞得没食慾,我的天啊。
最后就是跨出勇气的一步——这鱷鱼我还真的不太敢,但从刚刚我在吃饭的时候,石东一直用很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吃下这隻鱷鱼。彷彿在等我有个心得给他?
「压力好大,我心里这么说着。
「啊嗯!」「嗯?欸?」
石东浅浅一笑。「嘿。」
喔!喔!喔!这也太好吃了吧?口感完全不同,肉质紧实有弹性,咀嚼起来像在和它较劲,每一下都伴随着辣劲顶着香气到脑门。真的太夸张!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会很难咬?结果没想到会比刚刚的鱼肉还要弹牙?
石东自信的说着:「鱷鱼肉基本上都是胶质,况且这是吸血鬼鱷鱼,反而又让肉的本身更添加紧实。所以咬起来口感就像羊羹一样,不但弹牙,肉里的汤汁还不断补充嘴里的水份。」他比了个讚。
吃到最后,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满身是汗。
这一顿饭让我有种诡异的满足感——明明食材来源诡异到不能再诡异,但味蕾却诚实地臣服。
石东收拾碗筷,随口问:「明天想吃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脱口而出:「……别告诉我是猴子脑酒就行。」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不怀好意的平静:「那就看明天能抓到什么。」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吃什么从来不是你能选的,而是世界餵你什么,你就得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