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具被摘下,其后是一张熟悉的却与寒河江鹤不一样的脸。
漆黑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江鹤。
那才是江鹤的——真面容。
不是清原长,不是寒河江鹤或者鹤君,就是……江鹤而已。
“哈……红色的月亮是因为……”江鹤喃喃自语,他仿佛想起了什么。
最初的濒死,是前世凌晨偷偷溜出去靠着围栏赏月吹夜风的时候,从医院天台掉了下去,没别的原因,就因为没发现天台围栏早就生锈已久.接近断裂。
当发现这个危险的时候,江鹤已经开始自由落体。
“愚蠢又怪好笑的死法。”被摘下面具的青年微笑着,走到了江鹤的背后。
江鹤缓慢地转身,“啊,原来是因为,血把视野染红了……真是合理的.毫无超自然因素的原因呢……”
青年握着琴弓,像拿着一根魔杖一样,点在江鹤的肩上。
江鹤后退一步,又后退了一步。然而,无论青年施加多大的力量,他也不肯再后退了,因为他已站在无围栏的天台边缘,退无可退。
“记住这种抗拒。”青年道,“对初次死亡的抗拒。别再随意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计划的牺牲品,并且……”
江鹤没说话。
下一刻,青年上前一步,猛地把他推了下去!
“……!”
失重感让江鹤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看见了……
巨大的月亮把夜幕刎去一块圆弧形的猩红,在此刻,世界就是不祥的红月与漆黑的夜,红的是血,黑的是最深重的绝望,没有一点其余的光线,这夜延伸着,仿佛要这样无限延伸着,延伸到不存在的尽头,将江鹤与一切黎明分隔开。
他坠落到了地上,但如前世一般还未彻底死去,月亮越来越红,连带着一切都开始变红。
“当——”
他听见……钟声,不知何处传来的,教堂的钟声。
一张塑料面具旋即从高处落下来,像鸟羽一般,轻飘飘地落下来,是巧合亦是注定地.正正好好扣在了他的脸上。
“再也不要忘记你的名字——”
“江鹤。”
第34章
热水烧开伴随着咕噜噜的沸腾声,阪口安吾拿起水壶,滚烫的水冲开杯底的咖啡粉,浓郁的香味迅速升腾而起。
搅拌,搅拌。
非常之敷衍的冲咖啡手法——
反正不是他喝。
“啊啊,好无聊,鹤君怎么还没醒……阪口君,我要果汁~”
果戈里坐在窗台上翘着腿,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穿过六七米的距离,拿着个精致的小茶杯伸到安吾面前。
安吾默然看着突兀出现的茶杯,往里面倒了一些橙汁。
“欸,没有苹果汁了吗?”
“没有了,或许你可以自己去买一点,以你的能力应该很方便。”
“哎呀,圣诞前夜就别使唤我啦!”果戈里笑道,他崭新的双排扣大衣深红与纯白交错,礼帽换成了针织尖顶帽,看上去像个年轻的巫师。披散的长发湿漉漉的,想来是刚洗完……
“所以使唤我也不太好吧。”
也有可能是出去淋雪或者掉进海里去了。安吾面无表情地想。
“这么迟了哪有商店还开门……”果戈里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推门声,转头看去,惊喜道,“费佳——”
费奥多尔推门而入,身上的黑斗篷落满纯白的雪,他关了门,将帽子.斗篷和厚重的外套都取下挂在墙角的衣架上,而后慢慢走到安吾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嗯?”
“那个——呢——”
“什么?”
“就是——那个啊——”
果戈里轻快地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眯眼笑着双掌合十。
“那个啊……我变个魔术吧。”
费奥多尔的嘴角向上一扬,伸手取下了果戈里的尖顶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