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才是第一面吧,就这样喊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天满实在小脑萎缩,他望着孤爪家的三个人,他们的眉眼样貌上或多或少有些相似之处,直勾勾的眼眸里都是血脉同源的压迫感,让天满筷子都拿不稳。
“……纱织、健太郎、”
他连说两位后,舌头卡壳一秒,话语的末尾落到最后一位他最熟悉的孤爪。
坐在旁边的金发男生平静地望着他。
“研磨,”他又憋出一个敬语,“……前辈。”
“……嗯。”
天满听见这句清浅的鼻音,立刻慌乱无措地避开视线,明明环境比最开始凉爽很多,可他脸上又有些热烫。
“真乖!”
纱织表情兴奋,两只手一齐出动,大幅度地揉乱旁边的黑色小卷毛,因为洗完头直接吹干导致最大程度地炸起,摸起来手感简直赛高。
她忍不住评价道:“你好可爱啊。”
“……”
他麻了。
他是硬汉,他是酷盖,他是音驹的凶神与恶鬼。
总之,他不可爱。
孤爪研磨同情地看了一眼——伊吹天满想躲又躲不掉,表情纠葛又隐忍,宛如一个被无情巨手狠狠蹂躏的破布娃娃。
他早就说过,不能随便搭理社牛的e人,一不留神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玩具。
吃完晚饭后,天满刷着网络上的电车情报,交通网络还未恢复,他只能像上次研磨前辈留在自己家里一样,留在孤爪研磨的房间。
“我们玩游戏吧。”他提议,“研磨前辈的游戏库太丰富了。”
天满纠结地挑来挑去,找出刺客信条,他记得里面的巴黎圣母院很还原,但不清楚是不是这一部。
“你或许还记得十天的期末考试吗?”
“呃,我可以再明天学。”
“明天是比赛。”
“以我的经验,保持松弛感更重要。”
“那不是松弛感,是破罐子破摔。”
孤爪研磨盯着他握着游戏卡带恋恋不舍,把课本摊开递过去,再接过天满手里的刺客信条,插进自己的游戏机。
“不用担心,我替你玩。”
“……”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天满独自面对着无涯学海,愤恨地瞪着高中书本,他不是没学过,只是他的主要矛盾发生变化——这是考试日益增长的知识文化需要,同不平衡不充分的大龄落后记忆力之间的矛盾。
真是光顾着上学居然忘记上吊,早死晚死都得死,他活两辈子已经心无遗憾,择日不如撞日,还不如现在去死一死好了,还有研磨前辈帮他收尸。
复习就是这样的死循环,从一边读书一边骂人,再到一边骂人一边读书,最后变成一边骂人一边骂人。
天满打算在雨后离开,但这场雨还是淅淅沥沥地下着,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就是没有停歇的意思。
“小满。”健太郎敲门,“雨一直不停,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雨夜出行太危险了!”纱织也跟来,“要不直接住在我们家留宿吧。”
这个提议同时让两个人面露拒绝,异口同声地说:“不行。”
天满率先解释:“……明天还有比赛,我的装备都在家里,必须得回去。”
“但你家不就在音驹旁边,去学校路上刚好可以拿吧。”
研磨见状补充道:“家里没有客房。”
“有啊!谁说没有!”健太郎大声说。
“在哪里?”
“一楼客厅。”
健太郎用手臂划圈,比划三角形的轮廓。
孤爪研磨的脑海里豁然出现着一个大家伙,今日他在边上吃过早中晚三顿饭——那个占据好几平米的大型双人帐篷。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大脑也会失算,那顶破帐篷也会carry全场。
研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总之还想挣扎一下:“我觉得让客人睡客厅不太合适。”
“那你睡楼下的帐篷,小满睡你的房间。”
“……”研磨想起刚刚撞见的浴室那一幕,只觉得心情疲惫,他不允许伊吹天满单独呆在他的房间,他怀疑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绝对不要。”
“的确有道理……那我和爸爸睡楼下的帐篷,小满睡我们的房间。”
天满哪敢啊,他急切地摆手:“不不不不不不不——我一个人睡帐篷就好,我很喜欢帐篷!很喜欢露营!”
“这怎么行!让客人一个人睡那种地方,这样的待客之道传出去……”纱织说,冥思苦想着。
健太郎有个好主意:“我觉得可以这样——让研磨陪着小满睡在帐篷不就好了吗!又不孤单又可以享受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