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六号位的天满突然感觉到一股刺人的视线,如同被空中鹰隼锁定一般,令人汗毛直立。
他敏锐地意识到——佐久早的目标是他。
冷静。
绝对不能被敌人带跑。
天满默默地在心里倒计时,试图让内心冷静下来,但在焦急时刻,随着心跳变乱,计时的速度也会变乱。
他数到三就把计时抛在脑后,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住另一侧的人,将一切的定夺交给本能。
这一刻——天满仿佛自己置身于发球线后,站在独自出征的位置——周遭的环境噪音赫然消失。
如果是他——如果他来发这颗球——天满瞳孔突缩,锐利如针。
就是现在!
井闼山和音驹的两位王牌近乎动作一致,在同一时刻改变姿势,一个人昂首起跳,另一个人下蹲防守。
排球如同一道疾驰的旋风,从一个人的手心打向另一个人的手臂。
胀痛的撞击打在天满的手臂上,他下意识手臂往后卸力,但恼人的排球根本不听使唤,再一次弹向斜线的界外。
“井闼山再次发球得分!”
“三连发球得分!这就是全国前三的实力——井闼山的佐久早!”
“音驹场外叫了暂停,的确需要商量一下。”
猫又教练拿着战术板等待队员,情况紧急,如果无法打破佐久早的发球回,那音驹只能一直丢分。
“他的发球旋转很奇怪。”
天满和夜久刚一下场,就异口同声地说道。
他们两个都善于接球,只接触一次就察觉到发球的奥妙。
“和左利手那种特殊旋转不一样。”天满缓慢补充着想法,他在宫城见识过牛岛的击球,与佐久早有很大却别,“就是右利手的打法,但横向力的会更多一些……而且转速非常快。”
他的话音停顿住,歪着头思考为何会有这种奇特的感受,构想佐久早是如何打出这种球。
“天满说得没错。”夜久随声附和,“他的发球就和打手出界一样,碰到斜面会往外斜偏,即使正面接到,靠手臂也无法控制球跑飞的方向。”
“那用跳飘球的接法呢?”海想了想,开口发问,“上托式会不会更好控制。”
“但飘球球速很慢,那才有时间拿上托式找位置,佐久早的跳发……我可以试试——”夜久说,“但我担心适得其反。”
“他不会再打向你。”研磨这时候插话,“夜久你是音驹中最擅长接球的,他的第一颗球是威慑,不可能给你机会习惯,更有可能是天满和……我。”
孤爪研磨缩缩脖子,其实他心底猜测第四次必然是他自己,佐久早那种水平的人,已经察觉后排防守的漏洞是瘦弱的二传。
他又认真思索几秒,虽然中午接天满的时候近距离遇到过佐久早圣臣,但两个人之间并无言语交涉,研磨只注意到他眉骨上有两颗痣,衬得下垂眼更加阴沉。
那个人看上去并非良善单纯者,不排除故意给对手放烟雾弹,再出其不意搞突然袭击,打向无准备的人。
“打向谁都有可能。”研磨立刻把前一句收回,“后排还是都做好准备为好。”
面对这样无解的困境,刚刚七嘴八舌的小猫们全都沉默,有人望天有人望地,怎么都琢磨不出方法。
猫又教练拍拍手,把小猫们的注意力拉回来,带着宽厚的微笑,提出一个新的方案。
“铁朗,你们平时怎么拦天满的打手出界?”
“……”黑尾停顿,回忆以前的练习赛,疑惑地说道,“直接缩拳放弃拦网,交给后排处理。”
“不不,另一种打法——两个人的那种。”
“场外补救!”列夫眼睛一亮,立刻举手发言,“让一个人等在场外随时救界外球。”
“就是这个——像是应付打手出界一样,我们可以专门准备合适的人去接这次界外球。”
“佐久早的发球很随机,应该不会接连同时给一个人,目的应该是防止我们适应他发球的特殊旋转,但后排的研磨、天满和夜久都有概率需要去接球。既然前三次他会压着时间发球,这大概是他最舒服的态势,所以第四次应该还会如此——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猫又教练展示战术板上的站位,分别指向左翼和右翼的位置。
“左翼交给海,右翼交给黑尾,你们直接站在外边线的位置,注意力放到场外,目标是就是后排触球后往中场击球,把球打高。”
老教练再次点击后排中央的攻手。
“猛虎,在这种情况下前排只剩你能进攻,由于没有二传辅助给球,因此如何进攻只能由你自己把控,不要执着于扣出好球,就算是无功过网也可以。”
山本猛虎重重地点头。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不让球落地。”猫又教练说,“只要能得到分数,就能打破僵局。”
接受教练的指导后,音驹暂停时间结束,六个人回到场内严阵以待,凝望着发球线后再次站上井闼山的十号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