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爪研磨摇下自己这边的车窗,托着下巴往外看风景。车辆从市区往郊区行驶,景色不断变化,从高楼大厦变为宁静乡村。
他这个位置看不见月亮,但刚好可以看到月色笼罩下的空旷田野,麦子被染上银辉。
大概一个小时出头,他便看见两个人都很熟悉的房子。
宇内天满将车子停在门外,他一路没听见孤爪严密说话和动作,作为新手司机也不敢左顾右盼,只能竖着耳朵猜测。
他以为另一个人早就入睡,于是不想吵醒,车一停便轻声跳下去,想从副驾驶那边想想办法。
“……”
他开门就撞进一双暗金色的眼眸。
在偏昏暗的环境里,闪着淡淡的莹光。
“啊。”宇内有点尴尬,没话找话,“你的眼睛是夜光的。”
“……”
孤爪研磨莫名觉得这句不像好话,伸手解开安全带,跃过宇内走下车去。
“直接住下吧。”
“……不了。”
“油箱里的油可不够你开出三公里。”
“欸?”宇内视线迁移,看见油表,“这……”
“住不住?”
“……”
虽然是借宿,但宇内更像是主人,他先去厨房开灶找锅煮东西,然后去收拾出自己原先的卧室,最后走回厨房把小锅里的东西取出来,而研磨蜷缩在沙发上注视着一切。
“孤爪先生。”宇内天满端着托盘走到沙发边,蹲跪下身,“吃点东西再睡吧。”
——是用苹果和橘子煮的解酒汤。
孤爪研磨低头喝了一口,嘴里涌入酸酸甜甜的果香。
他怎么不记得家里有水果——但还挺好吃的。
他余光一瞥,发现做饭的人弯腰在桌子边,拿笔手速极快地写着字。
“有话可以用嘴说。”
“……”漫画家笔尖一停,僵硬转身,“呃……”
他喜欢用文字和绘画交流,不是因为害怕说话,而是因为他的嘴总比脑子快,经常会说错话惹人生气。
别人无所谓,他只是不想惹孤爪研磨生气。
所以必须显得很稳重,收敛住未成年的思想和行为,要像个靠谱的成年男性!
——天满鼓励自己,然后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求助式地看向旁边的人。
被殷切注视的孤爪研磨幽深地叹气。
“……你写字吧。”
两分钟不到,新鲜出炉的便签纸便被轻轻地放在扶手的最边沿。
「今天晚上您吃的太少了,要把粥喝完,不然明天会胃痛!
ps:吃完放着就好,我来洗碗!
pps:不要洗澡,喝完酒洗澡不太好,换身衣服就行,我会放到洗衣机的!
ppps:早点休息!打球辛苦了!」
白色的纸上用碳素笔手绘着图案。
一只简笔猫咪,捧着一大束花高高举起。
——和以前一样。
孤爪研磨捏着轻薄的纸张。
和以前一样,奇奇怪怪的。
像是那个旅行青蛙的游戏,离家远游的小青蛙给主人带回照片,明明没什么意思,但翻开照片又会感觉温暖和满足。
“宇内天满。”
研磨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因为醉酒有些飘飘然,忍不住想打哈欠。
他忍一天了,准确说是好几个月,真的很想问一个问题。
他本来想继续憋下来,做个有边界感的人,可是归根结底——是这家伙自己送上门。
暗金色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那双深黑色的眼眸,烦恼地揉揉头发让自己清醒。
“你之前说我不可怕,真的吗?”
“当……当然。”
“那你为什么要搬走?”
“说好的,一个月……之前的约定。”
“别管那个约定,你——”
研磨咬咬牙,遵从本心。
“……你可以搬回来吗?”
宇内的表情呆了呆,踌躇地低下头避开视线,相当不自在地捏住衣角。
“大概……不行。”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