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传球看着就知道拼尽全力,看着就知道是孤注一掷。
乌养一系了解他的学生,宇内天满不擅长骗别人,那个家伙满脸忧心忡忡,长久地关切地看向二传的方向,估计是察觉到什么问题。
疲惫?伤情?还是精神?这些问题好像都没有发生在音驹二传上,但乌养一系还是担忧。
乌养一系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半天,突然明白些许:“赛点啊——这个赛点再不拿下,音驹就十分危险。”
作为执教几十年的老教练,他对细枝末节的事情把握很准。
“怎么?”宫侑看向比分牌,的确是音驹领先,“音驹不是领先吗?哪里危险?”
“是这样没错。”乌养点头,“但你忘记关注一件事。”
老教练的手指比划出一个顺时针的圈,宫侑敏锐地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轮次吗?”他看向双方的阵容。
在比赛上,教练在最开始会向裁判提交队员的站位,无法更改,并且在比赛中通过交换得分而以顺时针方向旋转。
这涉及到副攻的交替、前排进攻者的交替、发球员的变化、自由人的上下场......对于战局而言很是重要。
宫侑认真地端详几秒,发现其中果真有玄机。
——音驹赢下的这一分刚好轮到副攻替换。
“伊吹在前排,进攻效率很高,孤爪也在前排,能用二次进攻牵制,再加上有经验的副攻主将黑尾替换灰羽列夫,不仅能最大程度地加大拦网实力,还能打快攻。”宫侑不断地念念有词,眼睛越来越惊异,“只要拿下这一分,局点时刻将是最有利于音驹得分的前排阵容,不是——孤爪研磨连这种东西都要算来算去吗?”
“不。”乌养点头,“他应该没算到这一步,他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死,这个赛点能赢下固然很好,但如果丢掉,局势就变了......”
宫侑一看——还真是。
他数着鸥台的轮次,鸥台再轮换一次,将会轮到二传诹访发球,诹访——昼神——星海,三个强力发球员将会接连上阵,如果拖到那个时候,就是音驹落后于敌,胜利的概率将迅速下降。
孤爪研磨是赌徒,但宫侑知道,那家伙是个聪明的赌徒,胜率低于90%是不会轻易下注,除非已经孤注一掷。
怪不得音驹要如此拼命地破开拦网,原来是只剩下这个唯一的机会。
“他计算的决胜时机应该是上一颗球,星海光来还没有到前排,那种局面对音驹更加有利,缺乏强力的技巧型王牌,鸥台难以攻破他们的防守,他们的防守也可以支撑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反扑,按理说——上一颗球比赛就该结束。”乌养教练说。
“或者是更早一些。”宫侑也分析着,“如果是我,我会利用音驹领先两分的势头,如果那时候能乘胜追击拿到局点,那时候能继续建立优势,胜算更大。”
但为什么这两次更优势的时机都流逝过去?为什么比赛还没结束?
乌养和宫侑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实力的差距。
在这个体育场内,观众、教练甚至球场上的队员都知道,这两支队伍在基础实力上存在差距。
音驹不是不想抓住机会,而是鸥台太强,强大到在极其危难的时候不乱分寸,几次都守住阵地,所以音驹才迟迟不能攻破。
宫侑的目光落在音驹的二传身上,金发的少年身形有些紧绷,正因为剧烈跑动而气喘吁吁。
这让他再一度想起江边,银月暴击的主角。
在上一话,安定中学在县半决赛输了,即使江边百般算计,即使有着主角光环,有着天才的选手,但却敌不过豪强长久的底蕴。
而现在也是半决赛,同样的场景再度上演。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光是看见场上的红色身影们,就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宫侑的双手忍不住握起来,为音驹握起来——他终于明白,他终究还是不希望音驹输掉。
这群讨厌的烦人的混蛋。
既然赢了稻荷崎,就该带着稻荷崎的那份赢下去,别给他轻易认输啊。
“音驹换人。”裁判示意,“6号换11号。”
福永招平替换一号位的灰羽列夫,补充发球的稳定性和后排的防守力量,弥补自由人下场的防守漏洞,音驹已经用上全部的后备力量。
福永在发球线上深吸一口气。
作为关键发球员之一,手白学的是天花板发球,而他学的是跳飘球,还是第一次上场实践。
“加油。”路过研磨和猛虎的时候,他的同级生不约而同地对他说。
“前辈加油。”路过伊吹天满的时候,这个把他从首发上替换下去、却又教会他跳飘球的后辈也和他说。
教练告诉他不一定要发跳飘球,发过网就行,但他还是想为了队友们,试一试,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