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爪研磨突然感觉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说实话刚才比赛结束哨一响,他的脑子就一直混沌得嗡嗡响,思维无法集中,怨念也比平时多,头脑中的思绪像是游戏失去联网功能时的黑屏,按手柄的哪个键都没有作用。
他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向前倒,这样还能一头把伊吹天满创死,这家伙让他年纪轻轻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多苦,又被当素材又要闯全国又要被直男钓,他要伊吹天满给他陪葬......
“前辈!!!”
他听着后辈的呼喊,身体被抱起来,那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很近很近,却又越来越远。
可恶......他恨......居然没把伊吹天满创死......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伊吹天满的......
“......”
孤爪研磨痛苦又愤恨地睁开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让他愣了愣。
他的脑子尚且还有些懵,像是被人浇了一头冷水一般,又冷又热,还带有余韵般的虚无。
“研磨!”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他睁开眼,一群人刷得一下围上来。
他环顾一圈,背着他来看比赛的健太郎和纱织在床边,小黑和音驹的大家在另一边,猫又教练和直井监督在床尾。
“你这家伙,不舒服要早点说啊。”黑尾急切地解释情况,“医生说是因为过度疲惫,有轻微的低血糖症状,好在没什么大碍。”
孤爪研磨侧目看了看病床边上的吊瓶,辨别出是普通的葡萄糖溶剂,努力消化这短短的如同噩耗的两句话。
没死成——连病都算不上——下午还得打比赛——五局三胜——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
是的,他脑子清醒到还记得自己两眼一黑之前在想什么可怕的东西。
“下午的比赛......”猫又教练说。
“我还能参加。”研磨开口。
“我的意思是......”猫又教练摇摇头。
“不是没什么大碍吗?”
研磨大概知道教练和监督要说什么,肯定是一些人生更重要、别拿身体开玩笑、排球比赛就算输了也不会怎么样的话,但他直接打断他们的发言,因为这些话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会感到很难过。
他用手臂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感受一下手指的灵活度。
“我还可以打一场。”
但他的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虚弱体质,打激烈的比赛后经常会发烧,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健太郎和纱织摸摸他的头,黑尾皱着眉看他,猫又教练和直井监督叹口气,气氛变得僵持不下。
孤爪研磨想了想,他不像黑尾那样能言善辩,也不像猛虎那样气势十足,在这种时候好像无法用技巧说服别人,只能实话实说。
“我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虽然他对全国大赛没有什么执念,但他知道其他人有。
音驹虽然有替补的二传手白,但手白的经验还不足以支撑队伍的运转,所以无论是替换谁,都不能替换掉音驹的大脑。
“人生里,能在这样的地方,能和这样的一群人一起打球,大概只有此时此刻。”他又说了一遍,“我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
研磨觉得气氛还是很冷,他也不善于活跃气氛,只能效仿其他擅长插诨打岔的人。
“makenekomagreat......again......”前三个词还吐字清晰,越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显得有气无力。
还不如做自己。
孤爪研磨觉得医务室变得死寂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漫画里不能ooc,ooc对于角色而言是多么大的心理伤害,他一辈子都会痛恨此时此刻为了活跃气氛而不择手段的自己。
但不知是谁第一个笑出声,好像是列夫。
“前辈!我们要拿第一!”
然后是其他人。
“研磨——我感受到你的斗志了!”
“音驹大脑顶天立地!”
“爸爸妈妈支持你!”
“谢谢你,研磨。”
……
孤爪研磨闭上眼。
他等着那句“前辈这句话好酷能不能让我抄到漫画里”来对他进行最后的丝血秒杀,让他能在离别之际体面地死去,但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
——嗯?
音驹的大脑睁开眼,直起脖子打量一圈屋内的场景。
东京体育馆的医务室里很大,明明只有他一个病患,这个医务室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他发现房间里不仅有音驹的队员,木兔前辈和赤苇也在,大将前辈和他的女朋友也在,山田前辈也在门边遥遥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