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廷悦看来,三天前还在一个剧组朝夕相对,转眼杀青不声不响跑没了影。只是闷头做了三天专辑,一抬头臭小子跑深圳去了,跑到了另外的城市。
顾廷悦知道杀青后两人圈子没有交集,各自散开是特别正常的事。但叶执的一系列行为,清晰鲜明的告诉顾廷悦,此次分开,两人将越走越远,再也见不到了。
顾廷悦有种很强烈的脱离掌控感。熊孩子杀青当天还在出状况,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不会再出问题?丁俊傻乎乎一点也不机灵,能照顾好他?亏大家在剧组精心照顾他,怕磕怕碰怕饿怕累。刘姨那么多顿饭都白喂了!没良心的东西,转身跑的影都没有,白眼狼!
顾廷悦越想越气,开始变着花在心里数落叶执。你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当面祖孙情深,转脸六亲不认。顾廷悦用力按叶执送他的小钢琴,弹奏出气愤的曲调。
实在气不过,顾廷悦把骂叶执的话全写进歌词,歌名就叫《狗东西》。
发泄一通,冷静下来回头看自己的文字,额……这首歌发不了。像歇斯底里满口抱怨的疯子,怨念太大,有损个人形象。稿纸丢进碎纸机,把碎纸条拿出来撕成纸屑,丢进马桶,随着水流分批冲走,毁尸灭迹。
从洗手间出来,顾廷悦装作无事发生,骂完熊孩子神清气爽,睡觉!
躺在床上又想起那首歌,满篇都是肺腑之言,丢了怪可惜的……算了算了,顾廷悦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重新将歌写在纸上,还修改了几处曲调,凸显歌者的怨气和委屈。熬到凌晨三点多,将这首《狗东西》放进小钢琴里藏好,发不了也不用毁掉嘛。
再次爬上床,这回顾廷悦终于安心睡着了。
说回叶执,挂掉电话就把手机丢一边,也把某人丢到脑后。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结合窗外的雨声,雨好像越下越大了。爸爸的情况在叶执的预料中又超出了预估,叶执开始重新规划这趟行程要做的事。
第二天一早,最先起床的是姥姥姥爷。老年人本来就觉少,现在心里压着事更是睡不着。两人起床熬了一锅豆沫,做了盘烙馍,土豆丝炒豆芽,切了葱丝卷饼,还煮了鸡蛋。
一家人陆续起床,叶执因为睡的晚,起的也晚。早上整个人都呆呆的,引来所有人的围观,这孩子迷迷糊糊好可爱呀!
豆沫是莫阿姨河南老家的家常早餐,豆面小米面一起熬出来的糊糊,有点类似北方玉米面糊糊。糊糊里加了菜叶、粉条、豆腐、木耳等蔬菜,又有点像芡汁浓稠的汤。烙馍就是昨天菜馍油馍同款饼皮,卷上土豆丝豆芽葱丝,像吃春饼一样。
叶执只喝了小半碗豆沫,吃了一个鸡蛋,两口素饼,没卷菜。吃不完的都丢给丁俊,整个人傻呆呆的,没注意姥姥姥爷逐渐拧紧的眉头。
姥姥:“不好吃吗?农村老家的吃食,吃不惯吧。”
叶执不理人,丁俊赶紧帮忙解释:“早饭很好吃,叶子还没睡醒,人有点迷糊。您别理他,过一会儿就好了。”
爸爸也帮忙说话:“对对对,咱们吃咱们的。孩子不用早起,大概还想着回去睡懒觉呢。”
两位老人看了看叶执,不再说话,大家安静吃饭。上学的上班的陆续都走了,外面还在下雨,家里只剩两位老人和叶执丁俊。丁俊帮忙打扫完卫生间,让叶执去洗澡。洗完澡叶执才恢复正常,收拾完跟老人打声招呼,两人就出门了。
等孩子们走了,姥姥默默关掉空调,对姥爷说:“别气了,孩子刚到家,认生是难免的。也怪我,只会做农村饭,孩子吃不惯。”
姥爷:“我是气那孩子饭量太小,大小伙子吃那么点儿东西怎么行?亲家母走了,留下这个孙子咱们得帮忙照顾好。你看他瘦的,细胳膊细腿像筷子似的,脸色病恹恹,风大点儿都能吹跑喽,这哪行?!”
姥姥:“孩子没说中午回不回来吃饭,要不我中午做点好的?”
姥爷:“一会儿雨停了多买点肉,四个孩子呢,抠抠索索就那几片肉分来分去,寒碜。”
姥姥:“知道了,雨停我就去买。肝不好还总生气,臭脾气,倔老头。”
叶执和丁俊顶着雨出门,第一件事,先去附近银行办卡。叶执办了张银行卡,密码设定成叶子木生日,让丁俊往卡里打了一百万。
然后两人又转到丁俊和叶执的常用银行,叶执又办了张卡,密码是聂成峰生日。叶执让丁俊留下一年的工资十二万,剩下全转到这张卡里。以后这张卡就是叶执的常用卡,叶执和丁俊的手机支付绑定卡也全换成这张卡。
丁俊:“才三个月,给我三万就行。还有我平时怎么能用你的卡支付?”
叶执:“让你用就用,你买的东西不也大多是买给我的?趁现在有钱,发给你一年工资就拿着,说不定哪天我就发不出工资了。”
丁俊:“三百万呢,怎么可能花那么快?”
叶执:“计划赶不上变化,用钱的地方奇奇怪怪,都是说不准的事。给你就拿着,说不定哪天我要靠你卡上的工资过活。”
“好吧。”丁俊懂了,这十二万就当是保底。哪怕片酬都花完,有自己兜底,怎么都饿不着叶子。
从银行出来,叶执手上有三张卡,一张奶奶留给他的遗产,每月爸妈还在往里打钱。一张常用卡,以后如果有收入都存在里面。一张一百万的卡,找机会给爸爸,帮他解决困境。
叶执叹气,再怎么说也是奶奶的儿子,养着叶家两个大孙子。辛苦经营的小家,不能因为治病被击垮了。叶执作为自封的叶家家主,给钱是应该的,好在他有这个能力。就算叶执没钱,也会把奶奶卡里的存款打给爸爸应急,想来奶奶应该也不会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