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接近凌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汽车也少有驶过,路灯光晕下雨丝斜织,渐渐变得疾而密。
接连数日的闷热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冲散,车窗雾气氤氲,水珠滚落道道划痕,相抵的身影模糊映在上面。
宫善伊听完他近乎耳鬓厮磨的质问,平淡反问,“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这样,你问和我有什么关系。”
额头相抵,他浓黑的睫毛垂了垂,突然侧头吻上,因不满她的冷淡而更加用力,不得章法般反复磕碰,而她一再忍耐,下唇渗出血丝也只是发出轻微一声闷哼。
微不可察,却成功让他找回理智,不再是粗暴发狠的碾压,动作突然变得缓和,湿润滚烫的舌克制舔舐,声音低哑,“疼吗?”
宫善伊偏头躲开,“够了吗。”
“我问你疼吗。”
“真想找面镜子让你看看现在的你多让人陌生。”
“我知道。”
他说完突然陷入安静,车窗外雨声淅沥,庄园从夜色中露出模糊一角。
半晌,他说,“如果你不想走,我可以阻止。”
“我从来不想留在这里。”宫善伊语气坚定,“没有人逼迫我,就算荣先生不做驱赶,我也会找借口回夏川,断绝和这里的一切联系。”
她加重一切,也包括他,或者特指是他。
车子驶入庄园,亮灯的别墅宣告他没有资格再荒唐下去,佣人举伞从台阶上匆匆迎来。
荣祈扯了扯唇角,视线落在她唇上,伤口重新渗出些许血丝。
下一秒他覆上去,又重重留下一处咬痕,在她慌乱的推拒下溢出冷笑,“你最好一辈子待在夏川,我不会踏足那里,也不会关注你的消息,倘若我在别的地方遇到你……”
她捂唇抬眸,在佣人即将拉开车门时听到他说。
“宫善伊,你可以试试逃不逃得掉。”
身侧车门拉开,佣人撑伞等候,荣祈从另一侧下车,背影融进雨幕,朝庄园外渐行渐远,冷寂决然。
宫善伊收回视线,迈下车快步走上台阶,佣人追在后面,可她像是故意要淋雨,步伐总是快一步,任由雨水冲刷滚烫混乱的思绪。
回到房间径直进入浴室,脱下繁复沉重的裙子,在淋浴下彻底冲洗,唇上两道伤口泡的有些发胀,忽略不掉的疼意时刻提醒她刚经历过什么,令她心情一阵烦躁。
他死在泳池里就好了。
突然冒出这种想法,更像是不成熟的发泄,如果知道会这么麻烦,她根本不该多管闲事去救他。
从浴室出来,房门被敲响,心底下意识一紧,随即放松。
他不会再回来的,荣祈有自己的骄傲,不允许他在明确被拒绝的情况下还死缠烂打。
他不会自甘下贱。
宫善伊这样想着,荒谬生出一丝不确定,今天以前她也不敢想荣祈会做这种事,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根本不了解。
打开房门,外面站着卢静娴,这下彻底放心。
“听佣人说你淋了雨。”卢静娴被请进来坐下,开口关心。
“没事,几步路而已,已经洗过热水澡。”
“那就好,如果身体不舒服倒不急着走,荣勋给的时间还算宽裕。”
宫善伊表示自己无碍,“他真正想赶的人是我,对你不会太苛刻,如果不想走可以跟他求情。”
她对卢静娴观感还算客观,母亲去世与她无关,名义上是继母,实际也只是满足慕贤权欲的工具。
慕恒已经转回夏川,今后卢静娴和她们姐弟再无瓜葛,她有做选择的自由,想留下也无可厚非。
卢静娴摇头,“我不够聪明,但明白一个道理叫适可而止,现在离开得到的东西已经够我富足体面过完后半生。荣家是名利场中心,机会多不代表我就能次次把握住,行差踏错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所以现在离开正是时候。”
“那就祝你在望海一切顺利。”宫善伊说。
卢静娴感谢完起身离开,开门时突然顿住,回头看她,“如果有机会,帮我转告慕恒,造成他自小和亲人分开我很抱歉,但这十几年里我对他并不全是利用的心思,日后他成家方便的话就告诉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