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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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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回顾一路以来与子虚真人,以及真人座下两个弟子间的关系,眼睫稍动,心潮起伏,一时间所有的迷惘和不解都消散了。

他咬着牙,自嘲笑笑,体力不支终于跪倒,连强行以剑拄地支撑都站不起来,丹田识海一片枯竭,再抽调不出半缕灵气。

糟糕。他心内一沉,蓦地抬眼去看前方丈许远的地方。

那原本被他追着蹿逃的魔修倏地止步,察出他强弩之末,先是小心迟疑地试探,后才欣喜若狂,祭出自己刚刚抢夺来的,还不曾完全掌握的法宝。

虽还不能完全掌握,但以如今这情势,便是只施展出这法宝威力的二三分,也足可让勉力支撑着的他身死道消。

他身上的气机被锁定,只在受到严重威胁时,身上才会有的皮肤刺痛之感愈发灼热鲜明。

他喘着气狠狠将手中断剑攥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对面魔修,唇齿间几乎要咬出血来。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可逃脱现下死局的办法?他还不能死在这一战中,他才刚刚意识到……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紧促而粗重,连带着肺腑都火烧火燎地痛疼。

护身的法宝?溃逃的法术?天降的援兵?以命搏命?他想到了些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四、苏合

我没有想到等我游历归来,第一个看见的本派弟子不是登记弟子归门花名簿的老熟人允中,而是我的师弟,云清延。

他的状况实在狼狈惨烈,不复初见时衣冠整齐,对面还有一个魔修想趁此时机,对他痛下杀手。

我深深皱眉,当机立断令沉珂分影为十将魔修干脆绞杀,飞身下落将师弟拉至身旁以防不测,一瓶回春丹交至他手,等他好好服下,面色有所恢复,才将探出去警戒的神识收回。

我问:“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那个魔修修为境界远在他之上,足足高了两境有余,又为魔修,生性残忍多狡,手段频出,比普通修仙人士更为棘手,绝非他一修为较低的弟子所能轻易招惹。

虽则玄云宗多有弟子外派任务剿除魔修,但云清延本性持重,应不至于莽撞胡为,任性接下自己尚还力不能逮的弟子任务。

那便是他不慎惹到不该惹的人物了。

我侧身打量他,原以为他只是身上看着惨烈,但实际情况仍然尚佳,可一眼扫过,却见他身上伤势实在超出我的料想。

宗门配发的白衣白裳被他擅自换成了黑衣,掩盖了许多深沉的血色,但细看仍能看出他身上有大片大片湿濡的血迹,从肩至腹,从腰至腿,他身上竟无一处不是血迹斑斑、皮肉翻卷。

显然他经历了一场苦战,甚至还是在生死边缘游走,仅差一线,兴许我现下能看见的,就只是一具名为“云清延”的横死尸体。

此时此刻,也不知我是否应该另作他想,我只知我一看之下,心中不悦之情陡生,以致抛下了先前的疑问不顾,转而质问他道:“何故将门派弟子服换下?”

我派内门弟子所着白衣是统一了的锦云绣服、纹松绣鹤,除却美观,它还是一件中等偏上的防御法宝,是宗门能给予弟子的有力庇护之一。

更甚则,延伸开去,这套弟子服也是我派玄云宗弟子的身份象征,不仅可供昭彰震慑,也可叫人忌惮收手。

因人生在世,无不有亲朋长辈,玄云宗又是修仙界第一大宗,宗门实力有目共睹,是以无论魔修妖修,更乃至于别宗之人修为几何,当其想要对身着锦云绣服的人痛下杀手时,都要暗暗掂掂斤两,以防事迹败露之后,所杀之人的师门长辈、同宗友人杀上门来。

平日里大多弟子都对这套衣裳喜爱有加,时常穿在身上,不仅是因其合身漂亮的缘故,还因其背后的深层保护含义,可眼下云清延所穿着的,却分明只是一件普通的凡人衣裳。

不仅丝毫没有抵御之效,易毁易损,还让人在身处险境时无所凭依,无从警告。

抛下那等有用的法器不用,反而擅作主张,逞强好胜,胆大妄为,他可知以他之力,便是不愿倚仗那等身外之物,在这以保全自己为首要的修真界,也是万万该识些时务、作些让步的。

尽己之全力,保自己无虞。

这并不叫人耻笑,也无有惭愧羞耻一说。实力尚弱,便好好凭借外物,所谓逞强逞能只是无稽之谈,可笑之尤,白白送死。

我以为云清延应当懂得这个道理,看得透,但看眼下情况,又觉并不尽然。

我再问:“何故?”

他却好似不曾听见似的,白着一张脸埋下头去,身形晃一晃,就那般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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