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长谦看着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她一直都是这样,温柔、妥帖、不逼人,也不疑人。她把“成婚”当作一生的本分,像把自己安静放进命运安排的盒子里。
顾念微怔了一下,随即抿唇笑开,笑意很轻,像怕惊动谁。
“我知道了。”她低声道,“我会好好准备。”
沉长谦本以为她会问一句:你可欢喜?你可愿意?
她只是抬眼看他,像在努力把一颗心放得更安稳些:
“夫君放心,我不会让沉家难堪。”
这句话落下,沉长谦胸口竟一沉。
他忽然明白,顾念微与顾清仪终究是顾家出来的女子——她们都懂“体面”,也都愿意替男人守住体面。
只是顾清仪看得懂却不说破;顾念微看不懂,便更愿意相信。
沉长谦抬手,替她拂去肩上一点落花,声音压得很低:
顾念微怔了怔,仍温柔地笑:
因为他知道,自己给得起她安稳,却给不起她那份“被爱着”的心热。可她要的,也许本来就不是那个。
傍晚时,沉家管事匆匆来报,说京城近郊有些小病灶,夏末恐怕不太平,沉父已让人备药、备粮,以防不测。
沉长谦听着,心里忽然掠过一瞬寒意。
那会是你说过的那段时间。
命运像早已写好,从不等人。
他站在廊下看暮色,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曾问过的一句话:
如今婚期定下,他更不可能回答了。
因为他们都已各有家、各有路、各有必须守住的体面。
而体面之下,最不体面的那颗心,仍旧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