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树叶几乎都落光了。
像忽然明白,她其实知道得比所有人都多。
陆府的灯一盏一盏熄下去。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像城里的夜还没有完全睡去。
而陆怀舟躺在床上时,咳嗽声仍然偶尔响起。
像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逼近。
夜更深时,陆怀舟忽然醒了一次。
炭火已经烧得只剩微红的馀烬。
窗外的风停了一会儿,整个院子静得像没有任何声音。
却还是把旁边的人惊动了。
昏黄的光落在床帐上,影子轻轻晃动。
顾清仪把早已温着的水递给他。
热气顺着喉咙落下去,胸口终于不那么闷。
他把杯子放回去时,看见顾清仪仍然坐在那里。
她的衣袖被灯光照得很柔。
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像这件事早已是理所当然。
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细小的声音。
顾清仪替他把被子掖好。
陆怀舟的呼吸终于慢慢稳下来。
顾清仪却仍然没有离开。
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一点一点变白的天色。
又像早已知道很多事情终究会来。
她忽然伸手,把灯火调小。
屋子里的光变得柔和许多。
窗外的天色慢慢亮起来。
院子里的霜气还没有散。
远处有人开始开门,木门声在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楚。
像只要她还坐在这里,时间就不会再往前走。
陆怀舟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她忽然觉得,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