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当初禾木给他下的那种下三滥的毒,是真的很阴损了。
这天,花月照常去塔楼找师爹,却无意中看见师爹在哭。
他只是坐在塔顶,眺望着远方,瞳孔里却没有任何的亮色,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
师爹一直都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至少花月从来没有见他对谁发过脾气。
可师爹也是一个情绪很浅淡的人,这是花月第一次看见他落泪。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师爹身边,因为不知如何开口,索性就什么都不说。
如果师爹需要的话,他‘宽厚’的肩膀可以让师爹靠着。
然而师爹不需要依靠谁。
他的武学天赋很高,得天极山庄老庄主的真传。
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哥儿,山庄便要交到禾木手中,实在是太不公了。
花月捧着脸,也有些想哭了。
师爹那么好,却偏偏被死禾木毁了一生。
楚凝筠偏过头看向花月,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珠,“怎么哭了?”
花月“呜呜”两声,觉得是自己需要师爹的肩膀,所以抱着对方的胳膊,脑袋也枕在他的肩头。
“师爹,我有一点点难过。”
楚凝筠疑惑:“嗯?”
“因为你在难过,所以我也难过了。”
楚凝筠轻笑,“小傻子。”
“师爹。”花月问,“你这辈子是不是都离不开药泉了…”
楚凝筠没有瞒着他,“是。”
花月说:“那等我做了皇帝,就把药泉送给你。”
楚凝筠“扑哧”一笑,“空桑岐没有告诉你,这药泉乃是炎汝皇族的至宝吗?”
“他没说。”花月说,“就算他说了,我还是要把药泉送给你,让你每天都可以自由进入皇陵。”
楚凝筠揉了下花月的脑袋,没再说话了。
好半晌,花月才鼓足勇气问道:“师爹,你为什么难过?”
楚凝筠道:“心有难过之事,所以难过。”
“不可以跟我说吗?”花月的小表情又伤心又可怜,仿佛是受了什么委屈,一股可怜劲儿。
楚凝筠叹息,正想着如何含糊过去,就听到花月自言自语。
“肯定是因为禾木,就这么让他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花月说,“您都不知道,当初禾木说是王爷把你害死了,可欺负人了。”
楚凝筠的确不知此事,他正准备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花月就不说了。
他转而说起了楚绾,“禾绾傻了以后,王君也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将他养在了京城,好吃好喝的供着。还给他改了个名字,跟楚。”
没错,跟你姓!气死禾木!
楚凝筠狐疑道:“绾绾傻了?这是怎么回事?”
花月抬头望天。
“小花月,说。”
花月低头看自己脚尖。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楚凝筠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如何?”
花月已经学机灵了,“那你先说。”
楚凝筠戳了下花月的脑袋,“还跟我耍上心眼了是吧。”
花月小猪哼哼,“你说我就说。”
楚凝筠道:“我难过的是这么多年了,在水还是一样,毫无变化,毫无…长进。”
他顿了顿,“到你了。”
花月说:“就是王爷有一年打了大胜仗,回到京城之后,禾木和楚绾找去了京城。”
“然后呢?”
“然后王君知道了禾木以前欺负王爷的事,就让王爷去皇宫躲着禾木,没想到这件事被陛下知道了…后来…所以…结果就像这样了。”
花月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师爹。
楚凝筠疑惑道:“你是说禾木利用我的死,来打压小呈?”
花月重重地点头,“他们父子俩可坏了,有一回楚绾故意绊住王爷,害他延误战机,最后还挨了军棍。”
他十分不解,“师爹,楚绾是怎么来的啊?禾木临死之前只说了孩子不是你的。”
楚凝筠言简意赅道:“捡的。”
“那就是了!你死了以后…不是,师爹我不是咒你啊!就是你失踪…也不对,反正就是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生出楚绾那样坏心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