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和以前一样,却有什么悄然无息地变了。
洛千俞莫名想起来昨夜那带着酒气的桎梏,以及被压在踏上,想逃却逃不开的吻。
“小侯爷为何要跑?”
他听到对方问。
第58章
(上章新增剧情四千字)
听不出语气。
闻钰的声音还算平静, 声色也与那时别无二致,唯有清醒过后,少了几分令他分神的蛊惑, 只是声线压低, 也比平时轻柔, 总会让他想到一些不该想的。
洛千俞喉结微动, 和闻钰视线碰上便匆匆移开,幸亏正值入夜, 对方瞧不清自己颈间发烫的异色, 他眼睛转了转,不着声色避开他的视线,喉头发涩:“跑?小爷何时跑了?不过是之前被关明炀那小子偷袭过,遇到假山,比平时更戒备些罢了。”
闻钰却盯着他,声音平静:“少爷昨夜去了何处?”
“街上闲逛而已, 夜深便回去了。说起来, 我正要问你, 昨夜你可见到那神秘客了?”洛千俞面色如常, 佯装着镇定, 好奇问:“无人打扰你们,昨夜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做了什么?”
闻钰敛下眼帘,却道:“属下不记得了。”
“……不记得?怎会如此?”小侯爷眼睛都亮了, 按耐住心下悸动,扮出一副颇为遗憾的模样,“一句话都不记得了?可是你贪杯太多,醉了酒的缘故?真是可惜, 好不容易安排你们见上一面,岂不是辜负了小爷我一番美意。”
果然,原书诚不欺他。
主角受饮酒吐真言,醉后就失忆,这人设到什么时候都不会错。看看,不仅忘了个一干二净,看闻钰如今这模样,大概也不会死缠烂打,再对神秘客纠缠不休。
闻钰启唇:“小侯爷为何看起来很高兴?”
“……”
他明明强压唇角了,难道笑意从眼里溢出来了?
洛千俞装傻:“我高兴什么?你盼这天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人,如今却忘了个干净,我这是替你抱憾,替你惋惜。”
闻钰靠近一步,神色沉沉,道:“属下并不觉得惋惜。”
小侯爷一怔,不知思及到什么,脸上缓缓烫起来。少年沉默少顷,抿了下唇,越过闻钰就往前走,再途经那处假山时,忍不住踢了那挡路的玉灵剑一脚。
他站定时,回过头,冷声哼道:“惋惜与否,我只帮你这一次。”
“闻钰,从今往后,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
春闱临近。
小侯爷要从太学毕业了。
府内早已灯火通明,昭念仍在太学整理旧书,世子的行囊需要一并带回,小侯爷沐浴过,刚踏入正院,便被迎面而来的管事嬷嬷拦下。
“小侯爷可算来了!”嬷嬷手里捧着一叠崭新的衣裳,急声道,“夫人命人连夜赶制了几套贡院穿的素缎袍子,您快试试,看合不合身?”
没等试完,母亲孙氏从内室转出,手里捏着张单子,声音尽是谨慎:“砚台备了三方,墨锭选了上好的松烟,笔也新制了紫毫、狼毫各五支……考篮里的吃食,还得再斟酌斟酌,后日再备。”
洛千俞无奈:“母亲,会考不过三日,一转眼就过去了,何须这般兴师动众?”
孙夫人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贡院那地方阴冷潮湿,炭火、暖炉、厚褥子一样不能少。”说罢转头吩咐下人,“去将前日收的那匣老参切片拿来,让我儿每日含两片,还能滋补提神。”
洛千俞张了张嘴,终是没敢反驳,洛府盼这一日盼了太久,重视程度堪比现代高考,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考试,是全家的考试。
回了锦麟院,案头甚至堆满了各色物件,新裁的护膝用的是软绒,针脚密得能防雪,考篮里垫着丝棉,连装水的葫芦都套了保温的棉套子。
小侯爷暗暗心惊。
如此兴师动众,自己要是考的一塌糊涂,准要遭殃。
原著中小侯爷武艺不精,疏于骑射,就连文章也一言难尽,更胸无大志。所以此番赴考,不出意料落了榜。
虽后来被皇帝恩赐荫官之位,可作者却没细写小侯爷在贡院考试前后的事,毕竟他不是主角,这些无关紧要的剧情,寥寥几笔便带过了。
然而侯府上下,对世子功名寄予厚望,却是真的。
考的不好也就罢了,就怕老侯爷拿着他的试卷去主考官那儿,追问到底,究竟自家世子差在何处?
夜深时,府里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