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长公主绕了御书房一圈,从御案后侧走出来时,手里却已空了。
洛千俞:“……?”
接着,长公主将琉璃碗倒扣在头上当帽子,注意力没在他身上,蹦蹦跳跳离开了御书房。
一柱香后。
皇帝停了笔,放下批阅完的折子。
一低头,发现龙案之下,一双漂亮的靴子。
第62章
(微调版本, 可不重看)
洛千俞不动声色。
他跪坐在案几旁,偷瞄了一眼正批奏折的皇帝,又继续低头整理舆图, 心里却已经计划着如何逃跑了。
怎么办?
半个时辰过去了, 再拖延下去, 宫门都要落钥了。
鞋被抢了, 光被抢也就罢了,偏偏长公主没拿走, 还就在这御书房的某处……他不把鞋拿回来, 总不能光着脚回去?
可又不能堂而皇之在这御书房里搜查,帝王攻压迫感太强,算是整本书里他最为谨慎对待的情敌,在圣上面前衣冠不整……若赶上这狗皇帝心情不好,该不会再治他的罪吧?
小侯爷轻咳一声,衣摆下的素白绸袜小幅度地缩了缩。
这长公主也是, 为什么每次偏偏专坑他?
上次闹起来, 三妹被西漠人掠走, 春.药都差点被发现了。
朱笔搁在砚台的声响让少年回神, 他笔尖堪堪一颤, 顺势抬眸,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舆图,便听到了帝王的声音:“洛千俞。”
洛千俞心头一震:“臣在。”
“过来。”
“……”
他不想过去。
被靴子磨破的脚踝火辣辣地疼,从未遇过这种境况, 所以想对策都来不及,小侯爷喉结动了动,脖颈渐渐漫上一层薄红,硬着头皮道:“回陛下, 臣...起不来了。”
“起不来?”皇帝垂下眼帘,瞳仁在宫灯下愈显血色,男人声线略挑,漫声道:“朕不懂何意。”
洛千俞声音变小:“舆图还没整理完。”
“不必弄了,放在那儿就行。”皇帝重复了一遍,“过来。”
“……”
小侯爷抗旨没动。
殿内一时静的可怕,一旁侍奉的小太监偷偷抬了下眼,默默咽了下口水。
御书房再度响起声音时,是皇帝站起来的声音。
少年心头一沉,衣袖揽过案几的宗卷,抿唇道:“陛下……”
待皇帝停在他身边时,少年微怔,整个人僵住。
“洛小侯爷进宫考试,竟连鞋子都没穿?”皇帝俯身,贡生们依制穿着的素色襕衫原该覆住双足,男人指尖挑起案几垂落的衣摆,目光落在那露出的一截素白绸袜,他轻轻一笑,道:“真是好大的胆子。”
洛千俞自知暴露,垂死挣扎:“臣穿了的。”
“那如今在哪?”
“......”
脚踝突然被握住,少年倒吸一口凉气,那处红了一片,皇帝拇指蹭过他磨破的皮肤,在红肿处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他向来不习惯被人碰脚,小侯爷喉头一哽,下意识抬脚就想踹,却被手心握得更紧。虎口一收,皇帝挑眉,目光沉了些,“想踹朕?”
那人拇指摩挲着他袜底凸起的骨节,洛千俞强忍下踹人的冲动,默默卸了力道,小声道:“臣不敢。”
“你来考试,怎的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
洛千俞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暗暗恼怒,是他想弄成这样的?
少年启唇:“臣为应殿试新制了皂靴,不想靴底夹脚、缎面磨足,才落得如今境况的。”
皇帝沉默少顷,忽然低低笑了声,嘲弄道:“娇气。”
“臣没有。”小侯爷心中憋着气,别的不说,平日里最讨厌别人说他娇气,可偏偏眼前这位是帝王,怎么净往他的雷区踩?
心底把狗皇帝骂了千万遍,少年挪开目光,道:“陛下金尊玉贵,换成陛下穿那靴子,说不定会肿得比臣厉害。”
“是么?”皇帝却未继续追问,顺着话题道:“殿试答得如何?”
小侯爷默默垂首:“尚可。”
“你那个字儿,”皇帝轻笑,“竟好意思说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