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内侍长喝,乐声随之停歇,皇帝着冕服现身,洛千俞随众人伏地行礼。
大熙国为迎接昭国使者设下盛宴,红毯从宫门一直铺到太和殿前,两侧禁军持戟而立,足以看出多大的阵仗。
昭国使者已经到了。
一共五名,皆身着异国服饰,比起西漠十分迥异的装束,昭国的服饰风格沉敛许多,颇有大国风范的味道。
为首的昭国正使名叫拓跋宏,身材魁梧,浓眉星目,气质看起来不似位高权重之人,洛千俞猜测,这几位,更像是特意选来与大熙比试的。
只是……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身后,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几名使者,唯有他遮了面颜,但身形颀长挺拔,装束冷冽利落,气质不像是寻常之辈,果然引得了不少好奇目光投去。
“几位远道而来,路途跋涉,鞍马劳顿,着实辛苦。”大熙皇帝端坐龙椅,与那几名使臣例行寒暄,漫声道:“金銮殿虽无北境苍茫壮阔,却备下珍馐美馔,若有招待不周处,待望诸位海涵。”
……
洛千俞注意力并没在这儿,毕竟重头戏不在此,都是些过场话。因为再等上一会儿,待宴席吃到大半,这群昭国使者就要提议比武会友了。
果然,酒过三巡,拓跋宏执玉盏起身,长揖至地:“久闻大熙武士如龙骧虎步,今日有幸列席,恳请以武会友,为陛下助兴!”
殿内丝竹骤停,鸦雀无声。
帝王倚着御椅,冕旒轻动间,眸光也似笑非笑:“听闻贵使一行仅五人,可够轮番上阵?”
拓跋宏抚须朗笑,随动作间,下颌的赘肉都在震颤:“陛下但放宽心,我昭国儿郎一人当十,纵是车轮之战,亦足尽兴!”
比武场设在殿宇之外东侧临时搭建的演武场,禁军早已清出空地,四周是高台,文武百官即便不离席,也都能看得清楚。
洛千俞所在的位置原本离皇帝很远,可重心一变,却成了视野最佳的观赏宝地。
很快,昭国那边先派出一名壮汉,手持双斧,气势汹汹,大熙这边则是一位禁军统领应战,两人交手三十余招,禁军统领渐落下风,最终被一斧劈退数步,连人翻下了马,只得认输告负。
“哈哈,承让!”壮汉大笑一声,抱拳,说是承让,眼中却满是轻蔑。
开局不利,场边气氛逐渐凝重,也就在这时,关明炀霍然起身:“臣请一战!”
竟是小郡王。
关明炀最擅长的兵刃是长枪。
听闻小郡王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少年飞身入场,没有过多繁杂赘叙,便与那壮汉交战起来,一招比一招攻势更猛,闪过时擦出星点花火。
洛千俞看得愣住。
关明炀平日里与他比试,几乎没有机会用上这个武器,如今看来竟是得心应手,好似本命武器一般。少年眼前微亮,日后必须和他试试,让他用长枪与自己切磋,应该效果更佳。
很快,那壮汉败下阵来,最后被长枪枪锋一挑,为了自保,竟也滚落下马。
接着,关明炀冷冷一笑,学着那壮汉的模样,嗤笑道:“没意思。”
说罢,枪尖直指那面具男子:“让你们真正厉害的人来。”
这已是摆明了的、点名道姓的宣战了。
“……”拓跋宏侧过头,与那几名使臣对视间,沉默顷刻,轻轻点了下。
面具男子缓步入场,上马前手中还无兵器,上马之后,竟是随手拿的一把剑。那人戴着一副乌色手套,两人相对而立,关明炀也不废话,率先发难,银枪如蛟龙出海,直刺对方面门。
“漂亮!”
“不愧是我们大熙朝的勇士!”
“好快的枪!”不远处传来叫好声。
“……”
洛千俞没说话,心中却隐约升腾出一丝莫名预感。
果然,面具男人身形一闪,竟连人带马偏闪般出现在关明炀身后,关明炀反应极快,回身横扫,却被对方一把击住枪杆。
关明炀枪法本以迅猛灵巧见长,此刻却被逼得连连后退,面具男人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刀刃相撞时迸出刺目火花,有一刀好似直劈天灵。
关明炀瞳孔一紧,仓皇架住,虎口顿时震裂,血痕顺着刀柄滴落。
关明炀踉跄后退,只觉喉中腥甜,下一刻,便喷出了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全场哗然。
面具男子退回昭国阵营。
太医匆忙上前救治,洛千俞抬眸,看着那面具男子的背影,忍不住沉思起来。
原书里也有这么个人?
不对,书中明确得很,即使这次昭国派使者来访,可出现在比武场、在场上大放异彩的并没有陌生面孔,都是在此以前多多少少出过场的情敌攻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