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揪心的是,因被刺客撒了金粉迷了眼,此刻双眼泛红流泪,根本睁不开。
太医匆匆赶来诊视后,诊罢便道:“侯爷伤势需静养,切不可多有挪动。”
不多时,皇帝便传下旨意,令洛千俞留于宫中养伤,他被安置在东宫偏殿。
太医又细细叮嘱:“单是这双眼,少说也需静养月余方能视物,何况身上剑伤未愈,更要仔细将养着。”
洛千俞感觉天都塌了。
东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就连他爹都不行,也仅是在第一日来看望了他,接下来的日子就他一个人,要怎么熬啊?
少年躺在曾经太子躺过的床上,手里扔起一颗苹果,又牢牢接住。
小侯爷不仅在东宫养伤,还要住上大半个月眼睛才会恢复,他细细理清思绪,恍惚想起,原书好像确实是有刺客这事,只是与闻钰关系不大,便一笔带过,很难勾起印象。
但他还记得这一段——“小侯爷于宫中遇袭负伤,需留东宫将养,贴身侍卫不必随侍左右,那是主角受最轻松惬意的一段时日。”
洛千俞:“……”
是啊,他受伤了,闻钰也定然会开心的。
毕竟进不来东宫,也不用陪着他了。
不知为什么,少年心中憋闷得紧,东宫偏殿静的落针可闻,且十分空旷,愈显无聊,洛千俞靠在软枕上,赌气一侧身,肩头的伤立马被牵动,隐隐作痛。
他双眼蒙着层白绫,视野只剩一片模糊的暗,因此听觉便变得格外敏锐。
这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
这可不是寻常宫人走路的声音,小侯爷一愣,身形一顿,心莫名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便要撑着榻沿起身,刚动了半分,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了。
“伤成这样,还行什么礼?”皇帝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洛千俞睫羽微颤,索性又躺了回去,甚至还往软枕里陷了陷,姿态称得上是心安理得。
反正他现在是伤号,皇帝总不会跟一个看不见、还带着剑伤的世子计较规矩。
可下一秒,皇帝的话就让他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这下以后还擅离宴席,偷溜去玩吗?”
“并非偷溜,臣有告诉司仪官。”小侯爷忍不住辩驳,声音里带着点少年拗稚,“……也不是去玩,人有三急,臣是去解手了。”
那人传来一声轻笑,“解手解去了水榭屋顶?”
洛千俞喉头一哽。
也是……谁解手会爬到水榭房顶上去?他当时不过是嫌宴席闷,又为了躲诗,偶然想起了藏在水榭的千里镜,才想着上去瞧瞧烟花,谁成想会撞上刺客?
小侯爷无从辩驳,干脆不说话了。
殿内寂了片刻,忽然,皇帝的声音转了话题,音色沉了些,带着点冷意:“那些叛贼进了诏狱,挨个一一审讯过了,钩背、梳洗、弹琵琶也都用上,硬是一个字都没敲出来。”
洛千俞手心发凉,没作声。
“他们在屋顶刺杀你时,可曾说过什么?”
洛千俞心头猛地一紧,像被什么攥住,他定了定神,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刺客提及了三年前的事,明显对小侯爷不利,若是让皇帝知道此次叛乱的刺客与他相关,别说是自己,整个洛家都要牵连受审。
虽然视线看不见,却仿佛能感觉圣上正在看他。
平静,却仿佛能穿透那层白绫,直看到他心里去,少年忍不住稍稍屏息。
皇帝忽然问:“认识那个昭国使者吗?”
洛千俞喉结动了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不认识,只在接风宴的比武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皇帝轻轻笑了,“朕还没说是哪一个。”
洛千俞心底一沉。
忽然就有点想逃。
殿内一时静的有些可怕。
洛千俞忽然低低地哼了一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