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一脸茫然:“少爷要卖雪莲?”
“不。”小侯爷勾了勾唇角,“是要引蛇出洞。”
如今还见到过那个符号的人,只剩下当初那个偷走千年雪莲的小贼了。
那贼人既是为雪莲而来,当初又没拿到,大概率还在京城徘徊,他背后的人急需雪莲,听到消息没有不动心的道理。
不多时,春生便回了话,说已与百草堂掌柜串通妥当。
次日午后,洛千俞换了身衣袍,虽不张扬,料子却看得出价值不菲。
他取了顶宽檐毡帽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再往颌下粘了两撇浓密的假胡须,镜中顿时换了个人,眉眼间的贵气被掩去,看着像是家底殷实却不喜张扬的富户。
刚踏进百草堂,药香气息扑面而来,药铺掌柜正站在柜台后,见他进来,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上来,声音洪亮得让周围几个抓药的客人都听进耳去:“这位爷,可是来对时候了!您是常客了,恰逢小店刚收着件宝贝,‘千年雪莲’,专治沉疴旧疾,延年益寿,滋补神药!”
小侯爷故作矜持地“嗯”了一声,抬手掀开帽檐一角:“这么好的宝贝?拿来瞧瞧。”
掌柜忙不迭从里间捧出个锦盒,打开时,里面铺垫着软绒,一朵莹白的雪莲静静躺着,花瓣饱满。
“果然是好东西。”洛千俞慢悠悠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挑剔,“开个价吧。”
“老爷,这可是救命的宝贝,少了两千两银子不卖!”掌柜狮子大开口。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小侯爷却眉头都没皱一下,从袖中摸出一叠银票拍在柜上:“两千两,我要了。”
掌柜故作惊喜,连忙收了银票,将锦盒用包袱裹好,递过来:“爷果然是爽快人!”
就在小侯爷指尖触到包袱的瞬间,窗外忽然飞过一道黑影,他只觉手腕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紧接着“啪”一声,包袱已被那人夺在手中。
小侯爷“哎哟”一声,装作被暗器所伤,捂着手腕踉跄两步。
“有贼!”掌柜配合地大喊起来。
洛千俞余光一瞥,正是上次偷雪莲的小贼,得手后毫不恋战,足尖在柜台一蹬,竟直接破窗而出,几个起落便跃上了对面的屋顶,动作比上次更显急切。
小侯爷毫不迟疑,跟着窜出窗外,已然追了上去,衣摆拂起间,与前方那道黑影一前一后,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屋顶之上。
夜色沉沉,洛千俞脚尖一点,纵身跃上屋脊。
风声掠过耳畔,眼前那道黑影正仓皇逃窜,身侧还紧紧抱着那株千年雪莲。
在连绵的屋顶间飞掠,石瓦在脚下踩出细微动静,紧随其后,前方的小贼不时往后瞧着,慌不择路,几次险些踩空。
这一个月跟着闻钰加紧练习,轻功已进步许多,不说飞檐走壁,起码追这小贼跟得上了,不至于跟丢。
几处拐角后,洛千俞看准时机,猛地提速。
翻飞间,距离骤然缩短。
小贼回头一瞥,险些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竟从檐角踩空,洛千俞眸光一凛,毫不犹豫跟着跃下,在半空中一把扣住对方的后领,借力旋身,稳稳落在另一处屋顶上。
那贼人还未来得及挣扎,就被洛千俞一把按在瓦片上。
小贼惊呼一声,洛千俞却一手捂住他的嘴:“嘘。”
“再叫,小爷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被捂住的嘴呜呜咽咽,小贼喉咙里挤出声音,偶尔漏出来,欲喊:“救、救命!”
洛千俞无语:“你偷了我的雪莲,喊什么救命?”
小侯爷垂眸,直奔主题:“说,你两次偷这雪莲,要送给谁?又要用它来做什么?”
小贼猛地一僵,含糊道:“两次?”
洛千俞挑眉,腾出一只手,慢条斯理摘了脸上那假胡子,又抬手扯散了束发的玉簪,乌发如瀑般垂落肩头,他偏过头,月光恰好落在脸上,褪去了刻意扮出的老成,露出原本唇红齿白的轮廓:“现在,认出来了吗?”
小贼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尽,只剩惊恐:“上、上次坏我事情的,竟是你!”
洛千俞轻轻一笑:“没错,两次都是我。”
贼人目眦欲裂:“天亡我也!”
“并非天亡,而是我要亡你,不要迷信。”洛千俞打断他,追问道:“说,你在为谁效力?”
小贼咬紧牙关,不肯说,眸中闪过决绝,竟要往舌尖缩,是要咬向后槽牙的预兆,洛千俞早有防备,早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里头是个蘑菇,不由分说就往他嘴里塞:“不肯说?那尝尝这个。”
蘑菇又干又涩,带着股土腥气,小贼梗着脖子想吐,却被洛千俞捏住下巴,迫使他喉结一动,咽了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