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俞眉梢微动。
原主曾是朝廷一个五品官,眼前这文绉绉的文官,恐怕也认识原主,压下心头猜测,故意装作听不懂弦外之音,只拱了拱手,随口道:“使者大人也多保重。”
话音落,他立刻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
皈喜此刻还在他爸身边,没人在身边念叨,趁这功夫正好去西昭城里好好玩一玩!
只是,怎么隐隐感觉大熙的使者队伍里,好像少了个人?
几日前,在接风宴上跟他挑衅射箭的那个关明炀呢?方才怎么没看见?
很快,这个念头便被抛诸脑后,反正跟自己无关。他快步回去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直奔城外热闹集市。
刚拐进渡口外最近的一条巷角,转了两个弯,刚要走到日头之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风声袭来。
洛千俞心头一紧,反射性地回头,身体已经反射性往旁边闪躲,手往袖中探去。
可还没等他看清来人是谁,后颈就骤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瞬间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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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千俞微微睁开眼时,眼前模糊。
勉强掀开一条缝,却有些醒不过来,混沌的意识还没彻底回笼,却隐隐约约听到两人争吵声音。
……
“明炀兄,你疯了!”
“你把昭国的三皇子绑来了?要是被昭王知道,岂能饶了你?你想挑起两国战火不成!”
好像是那个文官,陈伯豫的声音。
语气的慌乱,像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绑?如何是绑。”关明炀冷冷道:“分明是他们昭国抢走了我们大熙的人,我不过是夺回自己的东西,这怎么能算是抢?”
洛千俞微微眯起一只眼,感受到周身颠簸,视野昏暗。
他好像被绑住口,发不出声音。
陈伯豫声音愈显焦急:“关明炀!你根本无法确定!他和千俞兄只是长得像而已,这不能代表他就是……!”
“他就是小侯爷。”关明炀打断他的声音。
陈伯豫急了:“你这样做,和当初西漠抢走公主的野蛮行径有何区别!”
关明炀:“自然不一样,我只是送小侯爷回家。”
陈伯豫:“他是昭国三皇子萧鱼!”
关明炀侧过头:“这话我不信,你也不信。”
“阙袭兰愿意放他自由,可我不是圣人。现在大熙乱成一团,边关战火不断,朝堂内争外斗,哪里都不太平。他不是昭王真正的小儿子,留在昭国,日后真能保得住自己吗?”
关明炀冷着眼扫了眼车外:“陈副使,话我已说尽,你不必再劝,前面岔路口你走水路,按原计划回大熙复命,我带着他走陆路,从此分道扬镳。”
陈伯豫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触及关明炀那副“再拦着就把你扔下车去”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攥紧袖摆,沉声道:“你可知此举有多冒险?昭国一旦发现三皇子失踪,必然会全城搜捕,陆路关卡重重,你根本走不远!”
“我的事,就不劳副使费心了。”关明炀掀开马车帘,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鬓边发丝微动,“你只需记住,路上若有人盘问,别把今日之事泄露半个字。”
“若有人问起我,就说我中途染病,留在某个镇子休养了。”
说完,他不再看陈伯豫的脸色,将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车厢内恢复安静,只剩下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咕噜声。
陈伯豫站了许久,望着马车远离的方向,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对着身后的使团吩咐:“备船,按原路线走水路,加速赶往下一处渡口。”
马车朝着与渡口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的颠簸比之前更甚,洛千俞本就昏沉的意识被这阵晃动搅得更加模糊,耳边关明炀的声音渐渐淡去,少年眼皮一沉,再次陷入了黑暗。
而此时的昭国都城,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起初皈喜还以为三皇子是贪玩忘了时辰,领人去集市、酒楼、茶馆四处寻了一圈,可寻人的侍卫跑遍了半个都城,都没见到三皇子的身影。
直到有个负责在渡口附近守着的侍卫匆匆来报,说看见三皇子午后拐进了巷角,之后就再没出来过,巷子里只留下了一点拖拽的痕迹。
侍卫回报:“回陛下,臣已派人寻遍了都城各处,都未见三皇子踪迹,只在渡口巷角发现了拖拽印记……恐怕是遭了歹人劫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