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神秘客挑眉看他。
洛檐想起那些传闻,似是迟疑:“他们说,九幽盟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钟离烬月唇角微勾,“苍蝇不能,我能。”
他道:“我有信函,自然可以出入九幽盟。”
洛檐心中刚燃起一簇希望,却见对方话锋陡然一转:“但我有三个条件。”
洛檐:“……”
果然!
天下从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人怎会平白无故帮他?
“第一,”钟离烬月道,“九幽盟进入容易出去难。你何时能离开,由我说了算。”
洛檐略略沉吟,便已点了头,“好。”
先进去再说。
“其二,”神秘客略一沉吟,“在盟内期间,你的一言一行需听我调度,待见到那位钟离烬月时,不得动手。”
洛檐抿了抿唇:“好……只是,为何要动手?”
男人却未回答,缓缓道出第三个条件:“其三,天下人皆唤你洛檐,亲近之人唤你千俞。我素来不喜与旁人混为一谈,称呼自然也需独一无二。”
洛檐怔了怔,思索片刻:“可纵是千俞、阿俞、千千……这些稍显亲近的称呼,也有人叫过了。你想唤我什么?”
钟离烬月凝视着他被泪水浸过、略略发红的眼尾,缓缓开口:
“今后,让我唤你阿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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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檐沉默片刻。
“好。”他抬眸,迎上钟离烬月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坚定,“我答应你。”
钟离烬月似乎对他的干脆有些意外,眉梢微挑,忽然问道:“你就不好奇我的名字?”
洛檐微怔,坦然道:“阁下若愿告知,自会相告;若不愿,我何必多问?”
钟离烬月抱怀道:“你总要唤我什么,总不能一直‘阁下’、‘混账’地叫着。”
洛檐道:“那……唤你什么?”
月光下,钟离烬月眼眸深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叫我一声‘哥哥’。”
洛檐:“……”
耳根蓦然跟着一热。
这人怎的如此……孟浪!
他抿紧了唇,偏过头,好半晌才道:“……我们何时去?”
钟离烬月低笑一声,握住他手腕,道:“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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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道令天下人望而却步的山门,眼前的景象,足以让洛檐暗暗惊讶。
外界的九幽盟已是仙境模样,而这盟内深处更是别有洞天。并非他想象中的森严壁垒、机关重重,而是依山傍水,亭台楼阁,掩映于苍翠之间。
飞瀑流泉如银河倒挂,水声潺潺,奇花异草点缀小径,暗香浮动。云雾在山腰缭绕,鹤唳清越,仿佛一步踏入了世外桃源。
洛檐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能在九幽盟借宿一晚。
心中记挂着要事,方清晨,少年便忍不住开口:“我们何时去见钟离盟主?”
那神秘客却仿佛没听见,却带他去了不远处一条蜿蜒清澈的弯泉:“天气尚可,我们下去游水可好,这水是山间灵泉,于你伤势有益。”
洛檐:“游水?我……” 他是来办正事的,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下一刻,却已被横抱而起,两人跳下溪流,洛檐未及解开发带,便被褪下已然染血的衣衫。
清凉的泉水漫过肌肤,冲刷着连日来的疲惫与尘埃,箭伤已然愈合,却仍有痛意,在泉水浸润下,那股火辣辣的疼痛竟真缓缓褪去。
接下来的几日,更是让洛檐无所适从。
洛檐追问:“何时带我去见钟离大人?”
神秘客或是敷衍一句“不急”,或是干脆用别的话题引开,有时被他问得烦了,便会直接捏住他的脸颊,带着点威胁的语气:“阿檐,再啰嗦,就把你丢去喂后山的灰狼。”
洛檐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神秘客似乎全然忘了带他进来引见钟离烬月的“正事”,每日变着法子带他逍遥。
一旦拒绝,便被提起那约法三章。
有时,那人会牵来骏马,带着洛檐在草场上纵情驰骋。风在耳边呼啸,吹起洛檐发丝,竟也暂时忘却了烦忧。
有时,他们会登上最高的观星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