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顾望去,无红帐笙歌,无高堂宾客,亦无红烛花灯。唯有长风穿野,周境寂然。
二人并肩而立,一袭婚衣,风落沾露。
彼此的大婚,惟以天地为媒,星河为聘,山川为誓。声音穿破静穆薄晓,一字一句,沉定清越:
“一拜天地——”
“山河作枕,日月为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话音落,二人同时俯身,红衣拂过尘土,向着苍茫天地深深一叩。
“二拜三生——”
“纵世俗万千,霜雪满衣,从兹缔结,云胡不喜。”
再叩,尘嚣尽远,世间万物,恍若只剩彼此。
“夫妻对拜——”
“生同衾,死同穴。自此尘寰万里,朝暮与共,白首不离。”
三叩礼成,双双起身。
一眼对望,胜却千言万语。
风卷发梢,天地静默,似作无声应和。
待夜色褪尽,天际泛起第一弯微白,小肥啾扑着软羽,轻轻落在洛千俞肩头,绒毛蹭过他微凉的下颌,携来一丝痒意。
洛千俞侧目,又回首,下意识望向山峦天际——
一轮朝阳正破开云层,初绽金芒,漫洒四野。
也在这一瞬,忽闻马蹄声踏破晨雾,由远及近,伴着一声长嘶,划过破晓宁寂。
是披风。
初阳升于山巅,天光万里扶摇。
少年眸中倒映出一人一骑,踏光而至,衣袂随风翻飞,整个人都浸在初升的晨曦里。
洛千俞骤然怔住,呼吸一滞,竟忘了言语。
下一刻,马上之人微微倾身,朝他伸出一手。
指尖沐着晨光,轮廓清隽,恰若跨越尘雾而来,他轻声唤:“阿檐。”
这一次,是闻钰朝他伸出手。
洛千俞身形微顿,抬手相握。掌心相触的刹那,他足尖轻点,翻身跃上马背,稳稳落于闻钰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