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钧既为保守派,理念方面或许是受到家里影响。
可与穆启星和徐述影相处下来,晏瑾桉却不觉两位长辈规矩森严。
那就只剩下与穆钧关系甚笃的长姐了。
据说穆铮这个春节本是要泡剧组的,是得知他要上门,才从戈壁滩飞了回来。
这般大费周折,找他是想说什么?
是要严令他和穆钧未婚不可同居?抑或不可发生性.关系,乃至边缘性.行为都不允许?
还是要严格控制信息素交换的质与量,尽可能地保全未婚omega的高尚名节?
可他今日系的领带和打底的里衣都被黑咖信息素深深浸染过,自内而外全是穆钧的气味。
小木头是与他呆久了才不敏感,可穆家人定能察觉出他的用意。
就想昭告他和穆钧已然如此亲近。
按穆铮的保守程度,会严厉警告他安分守己,别一天天缠着穆钧厮混吗?
“楚岚野和我提起过你。”张口第一句,穆铮便提及同以保守出名的楚家。
晏瑾桉严阵以待。
“能让他那少根筋的傻缺都忌惮,你应该坑过他不下十次吧,有本事。”
这是穆铮的第二句。
“……”
晏瑾桉表情纯良:“您说笑了,我和他也算是老熟人,没什么坑不坑的。”
穆铮了然。
行,不是坑人,是杀熟,是楚岚野自愿往枪口上撞。
不管是钱是地,还是岚御最新被彻查的那批代工厂,按晏瑾桉的说法,全跟大红苹果似的,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哐哐往下掉。
“我也是按章办事,如果您最近有资金方面的疑问,我正好有几个想投电影的朋友。”晏瑾桉道。
穆铮依然淡漠:“我知道,我不是来跟你要钱的,我家里有钱。”
好的。
她歪了一下脑袋,“噢,是不是陈子啸跟你说,楚放在我这儿洗.钱呢。”
晏瑾桉依然微笑。
不愧是一家人,都如此直爽。
“那个你放心,我就是一管现场调度的副导,也不从他们那边领工资,没蹚那些脏水,但偶尔身不由己。”穆铮淡淡。
“这些不必我细说,你应该早就查得差不多了吧,从简叔介绍小钧的那天起。”她平静拆穿。
晏瑾桉也不怕被她认为心机深沉,浅笑:“知道一点。”
保守派根系庞杂,在娱乐圈也不例外,影视城又离长宁仅十几公里,正是楚放伸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穆铮身处其间,难免牵扯。
因此晏瑾桉最初盯得特别仔细,摸底岚御本部都是亲身而往,自然知晓穆铮和楚家没有多深入的联系。
然而陈子啸当他正是色欲熏心的时候,他多解释也没用,不如叫陈上校眼见为实。
alpha的底色便是如此,对万事都有绝对掌控欲,就算被告知有南墙在前,也得亲用脑袋撞了,才能判断那墙硬不硬、能不能撞碎。
穆铮现在对他的盘查也属于此。
“嗯,你清楚就行,不过我重点也不是这个。”穆铮双手插袋。
晏瑾桉洗耳恭听。
她进入正题:“我弟弟是实心眼,别人对他好,他能记一辈子。小时候,就是小卖部老板看他可爱,往他兜里偷塞根棒棒糖,他都得走十分钟回去,补上那五毛钱。”
晏瑾桉脑中浮现穆钧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吭哧吭哧走了十分钟,踮起脚把钱放收银台的画面。
眼里有了暖意。
“相反,如果别人对他不好,他可能没过多久就忘了,就算受了委屈,就算伤口还没愈合,也会很快被哄好。”
晏瑾桉眼中那点暖意凝住,脑袋上仿似又中了一箭。
说起来,他失忆的那周,对穆钧又是怀疑又是戒备,omega定然都能感受到。
却依然在家备了他的专属毯子和专属拖鞋,之后还要安慰哭得溃不成军的他。
觉察到晏瑾桉情绪变动,穆铮的眼神变得犀利,“而你又恰好能屈能伸能说会道,不论老少都能哄得眉开眼笑,既长于此道,定将他吃得死死的。”
吃得死死的。
晏瑾桉压住嘴角,自谦:“都是小钧让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