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钧手撑在洗手池边,挂着水珠的保温盒被拆得零零散散,聚在一旁。
在有了胎动初感、能隐约感知穆小肚心情的孕17周,他终于反应过来。
他,穆钧,一个活了快60年的直男。
现在不但不直,还多了个十一月份的预产期。
哈哈。
一语成谶,他真要亲自生孩子了。
这个认知一旦出现,就策马奔腾地在他的大脑皮层活跃。
他开始频繁做梦。
梦到穆小肚一天天长大,他得托着它才能走路,像随身携带着一个长了手和脚的大篮球。
那大篮球还“妈妈妈妈”地叫他,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把它放出来,妈妈妈妈妈妈。
这样做了几天梦,穆国涛凶神恶煞的脸都被挤到爪哇岛的旮旯角落,他满脑子都是妈妈妈妈妈妈。
用一种七个葫芦娃叫爷爷的语调与气势。
不要叫妈妈。
要叫爸爸。
穆钧坐在浴缸里,十指兜着还没有多鼓的肚子,试图与穆小肚商量。
像从小卖部里揣了一袋糖忘记付钱,怕被警察叔叔抓到那样忧心忡忡。
晏瑾桉叫了他一次,他也没从忧虑的情绪中回神。
alpha便干脆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浴缸边,把水果碗放到小桌板上。
“今天是石榴和小番茄,加了蜂蜜,还有酸奶。”
穆钧的指头还没从穆小肚上移开,晏瑾桉就取了小叉,戳着切好的蜂蜜酸奶拌水果送到他嘴边。
穆钧:“……”
嚼嚼嚼。
话说,晏瑾桉这也有点太没下限了吧,穆启星都不会这样惯着他。
只有快高考的那两个月,穆启星才会把牛奶水果和鱼油装盘送到他房间。
不过也只是停留在门边,让他学累了就自个儿拿进去,不至于像晏瑾桉这样,还要搬个座位黏过来伺候。
又不是。
又不是。
又不是宫里的……
穆钧飞速往alpha微敞的短裤中间掷去一眼。
再掩耳盗铃地嚼嚼嚼。
就是说,晏瑾桉现在也不用护裆那种东西了,怎么还有那么强大的意志力呢。
穆钧平心而论,如果他现在还是个直男,且还是个有老婆的直男,且这个老婆还香香软软地、洗干净了地坐在浴缸里,他会只面色自若地喂老婆吃水果吗?
答案是会的。
他穆钧是个会疼老婆的好直男。
嗯,这样想来,晏瑾桉应该是他的同道中人。
能忍住也不奇怪。
……那岂不是要他亲自开口,劝晏瑾桉除了夜宵再多吃点别的?
不然光靠食欲一直硬撑,坏的就不止是肾,还有肠胃了。
嘶。
被omega各种自以为隐蔽地端详打量,位置还不太纯洁,晏瑾桉瞥过穆钧隐在水下的小腹,以及他不知在干什么的双手,算了算日子。
孕中期。
增大的生殖腔开始挤占腹腔内膀胱的空间,导致尿频。
早孕反应消失,心理逐渐适应身体的变化,皮肤触觉阈值降低,更渴望拥抱与亲密接触。
他们这周来都是用的“汤勺抱”的睡姿,穆钧熟睡后他才会移到另一边,帮他按摩。
其间穆钧也会一直搂着他的脖子,嗫嚅着无声喊他“宝宝”。
而因为omega一直散发出意欲媾.和的香气,黑咖信息素中的甜香随着孕期发展愈发分明,他也用了很多方法来讨穆钧开心。
但就是怕伤着胎儿,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只在浅层嬉闹。
本以为这便足够,但穆钧这都在他眼皮底下自……了,赤.裸裸的引.诱与请求。
他再不采取行动,估计omega又要产生些可爱的误会。
穆钧吃完一碗水果,抓过浴巾擦身子,不小心挤出点分泌物。
他凭借肌肉记忆,手腕一抖抽了张纸就弄干净了,完全忘记后边还有双眼睛盯着。
银色短线明晃晃地在纸巾与皮肤间断开,还没完全团好,就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背对着晏瑾桉穿好睡衣,依旧是那件莫代尔面料的,光滑、柔软、透气。
侧过身来,偏大的尺码,料子松松垮垮地沿着身体曲线落下,明明是全都遮住了,又好像全都没有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