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忽然崩溃起来,“不——”
怎么可能可以就这样抛弃他,赶他走。
电话那头的人崩溃地哀求,“见一面?好不好?就一面,我求您了……”
他似乎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我做了错事,我认错,但是不能这样赶我走……”
会死的。
这样的惩罚不如叫他去死。
他就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求着电话那头的人救救他。
救救他,别让他这样死去。
他崩溃哽咽地说:“我不是您当初亲自挑选的吗?您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图南轻声道:“……不是我挑的。”
“图渊,你是哥哥挑的,刚开始我并不想要。”
他语调很轻却残忍至极,“哥哥说得对,一条狗而已,丢了就丢了,会有更好的。”
那通电话长达十七分钟二十三秒。
很久以后,图渊都会想起那个傍晚,那通电话,他连数都不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多少连自己都可笑的可怜话。
他想跪在地上乞求对方别抛弃他,可对面连这个机会都吝啬给他。
雷声轰鸣,狂风骤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图南挂断电话。他扶着台面,脸色苍白,片刻后,腕表的警报声突然尖锐响起。
在一阵兵荒马乱中,他毫无征兆地发病,陷入昏迷。
第16章
暴雨未停。
图宅有间图南专属的心脏监护室,极致特殊的抢救需求使得宅内设有双路电源、备用发电机、中心供氧管道,家庭医生与护士二十四小时轮班待命,私人医院顶级急诊团队能做到半小时内出诊。
图晋每年都要经历几次从死神手中抢人。
抢救长达半个多小时。他在那半个小时里暴怒无比,犹如困兽,“为什么要给他接电话?”
“我说过多少遍了,把事情瞒好,结果还是有人在他面前嚼舌根把事情捅破!”
“他拿电话你们就给?不会拦着吗!”
“连个人都拦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图晋暴怒得几乎恨不得能掐死打来电话的图渊。
控告图渊泄露图家核心机密的铁证早已如山,他却放了图渊一马,给图渊另谋出路的机会。
可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倘若图渊还能再海市发展,他图晋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晚上八点多,图晋亲自驱车去接年近七旬的季老。那是国内心脏外科的活字典老泰斗,退休很多年,很是权威,这些年一直在为图南看病。
“……心脏情况越来越差,情况恶化到用了三倍剂量的药才勉强稳住……您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方案……”
会议室,急诊团的医生跟季老在交涉方案,图晋听了两个小时,心脏止不住地抽搐发疼。
他红着眼抱着头,听到国外有最新研究的方案,不成熟,但是却是目前唯一的最优选择时,沉默了很久。
他不想看到图南终日被困在医院,单薄瘦削的胸膛贴满仪器,他希望图南在最后的日子里能够快快乐乐,不要在痛苦中去世。
可老天竟如此残忍,连他最后的这点乞求都不允许。
季老和急救团队同他说:“图总,小南的情况目前是稳定了,但是根据这一年的抢救情况来看,五月底已经出现了阵发性房颤,我们用了胺碘酮,但是效果越来越差……”
“这几年我们找了很多人,远程会诊开了上百次,能试的药从传统的到新上市的都找了一遍,我们和您都知道,小南病情一直在恶化,去国外或许能更好地稳定他的病情。”
最终,图晋抬起头,赤红着双眼,哑声道:“联系环球医疗包机团队,要能最快起飞的湾流g650er,随行医护团队的资质必须有心脏重症监护经验。”
“所有随行的司机翻译和医护人员的背景全部调查一遍,一个小时后给我汇报进度。”
有人敲响会议室的门,图晋赤红着双眼偏头,看到陈蕴和面露难色快步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那几句话不知道触动到图晋哪一个神经——也许是死这个字又也许是别的字眼,他猛然站起身,撞翻了会议桌上的玻璃杯。“滚!”
图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暴怒道:“让他滚!不准再出现小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