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八岁同图南在一块,如今已经七年了,旁人都说七年之痒,他们却还是跟以前一样。
孟瑾许愿后将蜡烛吹灭,笑着望着面前的图南,对图南说自己许了一个愿望。
——他希望他们还有第二个七年、第三个七年,希望他们永远能够在一起。
图南同他对视,柔柔的烛火跳动,映衬着他雪白的脸庞,漂亮又精致。
他望着他,没有说话。
孟瑾唇边的笑稍稍凝固,很久以后,他才听到图南对他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后来孟瑾才知道,图南给他爱人的名分,给他爱人的一切,却不会给他一个永远的承诺。
他同他说:“孟瑾,抱歉。”
孟瑾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阳台,抽了两根烟。
他回来的时候,眼睛有些发红,语气却很轻松:“说什么对不起,我知道,现在不兴什么永远不永远的,这词不好,以后不说了。”
后来孟瑾也就再没跟图南要过任何承诺。
他知道的,做人不能太贪心。
图南能够陪在他身边,已经够了。
图南二十五岁的时候跟孟瑾一起见了孟家人,那时的卫远已经在京市鼎鼎有名,势力不容小觑,再也不是当年的穷小子。
图南二十九岁的时候,任务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五。同年,孟瑾三十,身旁的好友大多都已经结婚。
图南跟孟瑾参加过不少场婚礼,有好些人一路看他们走来,少不了打趣,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孟瑾淡淡一笑,说随缘,图南坐在一旁,微微一笑。
他们一直到孟瑾三十二岁还没有动静,连卫远都急了——两人平时如胶似漆,关系那样的好,怎么从不提结婚的事呢。
卫远同图南说起这件事,图南笑了笑,一面倒着水一面道:“哥,你不也没结婚吗?”
卫远这些年妥妥工作狂,事业版图越扩越大,对婚姻半点兴趣都没有。
见卫远还瞧着他,图南无奈道:“只是个仪式罢了,也不是一定要办,孟瑾也没这个想法。”
卫远冷哼一声,“他没这个想法?他说这话也就你相信。”
图南一顿,半晌后将水杯放在厨房岛台上,回想起这些年孟瑾对着朋友婚礼请柬发呆的模样,轻声道:“哥,我们真没这个想法。”
他给不起孟瑾想要的。
不管是永远的承诺,还是一场婚礼,图南都给不起。
之所以能跟孟瑾在一起那么多年,是因为孟瑾求的东西少得可怜——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哪怕不做承诺、永不结婚,孟瑾也心甘情愿。
第93章 世界四(完)
图南知道孟瑾二十四岁那年亲手设计了一份银色的对戒。
那时候他们在一起七年,从年少懵懂走到青涩褪去,孟瑾想要走得更远,走得更长。
图南很多年后仍旧会为自己那天打开孟瑾的电脑而感到庆幸。
因为要修改论文,他借用了孟瑾的电脑,在电脑发现孟瑾同设计师沟通修改的银色对戒图纸。
那是对很简约的银色对戒。
图南那天下午,静静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脑上银色的戒指很久。
他想,从前图渊给他戴上的那枚银戒是否也是这样。
可看着爱人戴上戒指的第二天发现爱人去世这样的场景,图南不想身边人再一次经历。
于是在孟瑾过二十四岁生日那天晚上,知道了自己得不到图南关于永远的承诺。
后来,那对银戒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图南面前,孟瑾也不必因为被拒绝而难堪。
思及至此,图南轻轻地叹了口气——对待孟瑾,总有几分亏欠。
他同卫远说,卫远却不乐意了。
在顶级弟控眼里,他弟生来就是要当皇帝的,能伺候他弟,那是孟瑾的福分。
“同你在一块,他美着呢。”卫远说。
这话不假。
三十多岁的孟瑾成日斗志昂扬——他总以为图南口中的离开是另寻新欢,动不动就跟图南的爱慕者斗,斗完跟图南的同事斗。
他斗得隐晦,斗得不动声色,每回图南聚餐结束,孟瑾总是要开着车去接图南,也总是要佯装不小心透露他们在一起十几年的事情。
他年年都给图南的朋友和同事送礼,将图南身边的人收买了遍,一有风吹草动,不出半天便能杀到现场。